第1791章
杜綺點了點頭道:“當然,懋勳年幼時,你父親何院正還帶著他來我杜家吃酒,老夫親自逗弄過這小子的,老夫從小看著長大的娃兒,怎麼陳凡這一來,便成了什麼犯官之子了?簡直是欲加之罪!”
何拳連連點頭道:“杜老爺子說的沒錯!諸位,你們發現沒有,這陳凡到了松江之後,為了邀買人心,開始變本加厲地針對我等,先是杜家哥哥,後是我姐夫付懋勳,最後更是你們三家的滅門血案,就連陸老大人對他多好,這賊子竟然當著陸老大人的面,弒殺他的親生兒子,這樣的賊子來我松江為官,豈不是我等不幸?”
聽到這,沈仝這個年輕人一拍桌案罵道:“上次要不是倭寇來了,此賊必然已經回籍待勘了,次仇不報,我沈仝誓不罷休。”
何拳聞言,頓時大喜,他也乘勢一拍桌案大聲道:“正是,彼輩以仇寇待我,我必以仇寇待他,現在我們四家與他陳凡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將來倭寇若是退走,陳凡必定上疏朝廷,汙衊我等溝通倭寇。”
沈仝捏著拳頭,紅著眼道:“何掌櫃,絮絮叨叨說這許多作甚?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杜綺也道:“是啊,何拳,我們四家可謂是同氣連枝,有什麼話,你但講無妨,出得你嘴,聽得我耳,我等絕不可能洩露一個字去!”
何拳滿意的點了點頭,但目光卻轉向了杜綺身邊的一位老者。
這時陸家二房,天監二年進士,曾任刑部主事、禮科給事中、都給事中的陸樹德沉聲道:“你們要商量事情,老夫這便離開。”
杜綺聞言,頓時大為不滿:“陸二爺,你難道忘了老部堂那日死不瞑目的血仇了嗎?”
陸樹德聽到這話,拳頭狠狠在桌下攥緊,他與兄長陸樹聲年齡相差十三歲,自幼便在兄長指導下讀書,兩人既是兄弟,也如師生一般。
天監年,陸樹德多次對皇帝進言,指出皇帝沉迷女色,不親近大臣,要求皇帝反省自身。
天監帝,也就是梁穆宗大怒,要將他下獄問罪。
也是兄長陸樹聲為他奔走,後來上疏也求掛冠,這才使得穆宗皇帝收回成命。
這樣一位亦父亦兄亦師亦友的兄長,他的兒子就這麼被陳凡殺了,陸樹德心中難道沒有對陳凡血海深仇?
可是,宦海浮沉多年的他,不是杜綺這種鍾情神色犬馬的老廢物,也不是沈仝這種毛都還沒長齊的小毛孩。
他一下子就察覺到何拳剛剛話中的挑唆。
這時,他鬆開桌下的拳頭道:“仇我陸家自然是要報答他陳凡的,不過,老夫也不想摻和進你們之中。”
“陸老匹夫,今日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沈仝大怒,紅著臉瞪著陸樹德。
陸樹德輕蔑掃視一眼,心中冷笑連連,自家那三個侄兒真是糊塗,怎麼會跟這種蠢貨勾連在一起?
不過是就鄉里莊子那幾百畝的水田,何止如此,反誤了卿卿性命。
他根本不理會沈仝,轉身就要朝外走去。
這時何拳一個閃身擋在他的面前:“老大人,今日之事,你若要走,我們敬您是鄉梓前輩,不敢阻攔,但我們在這商量事情,還請勿要外傳。”
陸樹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杜綺、沈仝,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道:“好!”
說罷,推開何拳,獨自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