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這三個美貌女子,嘖嘖,趙主薄可真是個老色鬼,妻子小妾都是秀色可餐吶!”說完還一把將其中一個女子扯入懷中,狠狠揉捏起來。
那女子被倭寇當眾羞辱,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只是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她身旁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想必是正妻——猛地撲上來,卻被一腳踹中小腹,蜷縮在地乾嘔起來。
城頭上,楊廷選的手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出青白。
他雖是文人,此刻卻恨不得生撕了城下那群畜生。
陳凡按在他肩上的手沉穩如山,目光卻越過倭寇的陣列,望向更遠的黑暗——那裡隱約可見上海縣方向的火光,像是大地上一道猙獰的傷疤。
“城頭的諸位大人們!”城下那倭寇頭目將懷中女子推開,任由她跌坐在泥地裡,“我家掌盤子說了,這些人你們認不認?”
他抽出腰間短刀,刀尖抵在袁潤長子頸間,少年嚇得渾身僵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認,咱們就談談;不認——”刀尖微微上抬,在少年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這細皮嫩肉的,一刀下去,血能濺出三尺來高咧!”
“住手!”
城頭上突然爆出一聲嘶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上海縣令袁潤跌跌撞撞衝上城頭,髮髻散亂顯然是一路從住處狂奔而來。他撲到垛口前,雙手死死抓住城磚,指縫間滲出鮮血:“不要殺我兒!不要殺我兒!你們要什麼我都給!”
“袁明府!”楊廷選厲聲喝道,“誰讓你來這的?”
袁潤卻恍若未聞,整個人趴在城垛上,上半身幾乎探出城牆:“兒啊!爹在這裡!爹在這裡啊!”
城下那少年聽見父親的聲音,終於崩潰,哇地大哭起來:“爹!救我!爹救我——”
刀尖又深入半分,鮮血順著少年衣領淌下,在胸前洇開一朵刺目的紅花。袁潤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轉身撲倒在陳凡腳前,額頭磕得青磚砰砰作響:“陳大人!陳同知!求您開恩!求您救救他們!下官給您做牛做馬!下輩子也給您做牛做馬!”
陳凡俯視著腳前這個涕淚橫流的縣令。
“袁明府,”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先起來。”
“不起來!不起來!”袁潤死死抱住陳凡的腿,“大人不答應救我兒,下官就跪死在這裡!”
城下倭寇頭目哈哈大笑,刀尖卻未移開半分:“好叫城上的大人們知道,我家掌盤子說了,只要交出三百萬兩修河銀子,還有府庫中所存米糧絲絹,那咱們也不為難松江父老,轉身就走。”
“可若是不答應,那可就對不起了,到明天上午,沒有答覆,就在這城下請諸位大人看一場戲!”
說罷,他便命手下將這十多人推攘著回到陣中。
此刻的倭寇陣中,平野又宏嘴唇蒼白地嘶吼道:“為什麼要等?為什麼要等?為什麼不攻城?”
他的嘶吼卻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許棟連看這廢人一眼的心思都沒有,轉頭對眾首領道:“餌拋下去了,就看這上海縣的幾個官兒有沒有膽量跟陳凡撕破臉了!”
眾頭領“哈哈”大笑,趙老七豎起大拇指道:“還是掌盤子厲害,這一招,定然讓他們不戰自亂!到時候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