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不一會,幾位閣臣全都到了。
自然又少不了一頓恭喜的話來。
不過從左燕君那聽完之後,尤其又是在外臣面前,王氏還是端了太后這一份體面,沉穩著沒有露出一絲笑來,這倒是讓幾位閣臣心中嘖嘖稱奇。
四位閣臣分坐兩側,屏風被擺了出來,橫隔與君臣之間。
王氏端坐於紫檀屏風之後,小皇帝被乳母抱去偏殿。
三輔陶璽輕咳一聲,率先開口:“太后,東南大捷,普天同慶。依臣之見,勇平伯顧敞總制五省,排程有方,當為首功。昔年太祖北伐,英國公郭福雖功高,然爵止國公。今顧敞以伯爵總戎,若晉封侯爵,於例雖無不可,然臣恐開了勳戚以軍功驟遷之例,後世難制。”
他話音未落,次輔苗灝已冷笑出聲:“陶公此言,臣不敢苟同。太祖時,英國公之封,實因北伐蒙元首功,非尋常軍功可比。今顧敞總制東南,巨寇一舉剿滅,東南百姓賴其安枕,此戰更殲倭寇三萬,斬巨魁許棟,自太祖以來,未有如此大捷。若此不侯,何以勵將士?“
陶璽眼皮微抬,淡淡道:“苗公急甚?老夫不過論例而已。”
“論例?”苗灝將手中茶盞一頓,“昔年王越以北山之捷封威寧伯,彼時斬首僅數百級。今顧敞之功,百倍於王越。陶公若以【難制】為由,僕請問——難制者,功臣也?還是難制者,公之私意也?”
“荒唐!”
陶璽大怒看向苗灝,他鬚髮微張,正欲發作,屏風後傳來王氏清冷的聲音:
“苗老先生,陶老先生,二位都是朝廷柱石,何必動氣?”
二人連忙起身,躬身道:“臣失儀。”
王氏的聲音不疾不徐:“哀家不懂什麼先例,只知道顧敞是哀家的親家,更是朝廷的忠臣。他若封侯,哀家臉上光彩;他若不封,哀家也沒什麼怨言。但有一件事哀家要問問陶老先生——”
她頓了頓,“若此戰不勝,倭寇長驅直入,江南糜爛,陶卿可擔得起這個【難制】?”
陶璽面色微變,額角滲出細汗,伏地道:“臣......臣愚昧。”
“那就議賞吧。”王氏淡淡道,“顧敞晉封勇平侯,諸位可有異議?首輔你的意思呢?”
唐胄聞言,點了點頭:“有功要賞,不然無以激勵人心,該賞,臣無異議!”
“好。”王氏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那便再議議陳凡。”
殿中驟然一靜。
苗灝率先開口:“臣以為,陳凡當為首功。奏本寫得清楚,北新涇阻敵、西城牆破賊、吳淞口合圍,皆其排程。更難得者,此人以文臣掌兵事,身先士卒,民夫為之效死,將士為之用命,此非尋常將帥可及。”
他轉向屏風,重重一揖:“昔年先帝常言,治國之要,首在得人。陳凡年紀輕輕,三元及第,今又立此不世之功,朝廷若不重賞,何以服天下士子之心?何以勵邊陲守土之臣?”
王氏在屏風後點了點頭,又道:“唐老先生的意思呢?”
唐胄頓了頓,隨即道:“太后,老臣是陳凡會試座師,在這時候,有些話倒是避嫌些好!”
苗灝聞言,心中大怒,這老東西說的話,聽起來好像大公無私,其實就是暗戳戳在拖陳凡封賞的後腿啊。
什麼會試座師?
自己還是陳凡的鄉試座師呢,那剛剛自己為陳凡發聲,按照他的意思,豈不是有為學生邀賞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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