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陸為寬道:“沒錯,如今太后臨朝,你又是太后親信家人,若是這時候兩次區域性奉詔,一是有失臣節,二是不能全親戚之誼,到時候反倒是有人說你沽名釣譽。”
海鯉則撫須道:“諸公所言皆為朝堂情理,然老夫所見,更在社稷根本。《大戴禮記》有云,成王幼衝,周公、召公、太公分任師保,以孝仁禮義薰陶其心,去邪避惡,方成一代明君。古之聖王,未有不尊師重教、得賢臣輔導而能安天下者。今主上衝齡踐祚,心智未開、心性未定,恰如璞玉初開、白紙未染。近朱則赤,近墨則黑,左右近臣、朝夕所聞,皆為塑君心、定君德之關鍵。若此時無正直骨鯁之臣朝夕匡輔、引之以正道、曉之以君臣大義,任由邪僻之說、庸常之論入耳,日積月累,君心必偏,君德必虧。少年天子心性一旦養偏,日後臨朝親政,決斷國策、執掌萬民,皆受幼時所學所染,屆時禍及朝綱、牽動國運,悔之晚矣!文瑞身負狀元之名、居近臣之位,素以剛正忠直著稱,正是輔弼幼主、匡正朝局的不二人選,萬萬不可固辭避事啊!”
陳軒是最瞭解弟弟的,嘆了口氣道:“只是可惜了松江府!事情都已經理順了,要是這麼一走,修河的百年大計誰人來擔?”
洪昇好奇道:“楊國棟呢?他不是還在任上?”
韓輯道:“世兄也應這次松江之戰,被拔擢為蘇松糧儲道參政,不日就要走馬上任了。”
海鯉笑道:“那將來咱們見到楊國棟,少不得要磕頭,口稱一聲【揚大參】了!”
楊廷選從知府升任參政,看起來比陳凡升遷慢,但這一步卻極為重要。
蘇松糧儲道參政屬於“監司官”,管著蘇州、松江、湖州、常州、鎮江等地的糧儲、分段漕運,可謂是手握江南財賦的實權官職,而且從四品知府升任從三品,這絕對是天下大多數官員一輩子難以逾越的鴻溝。
陳凡笑道:“天使都還沒來,我們考慮這些作甚!倒是這惠家盯著入直文華殿這點,頗有意思,只是不知太后到底為何中途熄了讓惠士奇入直的念頭,到底是什麼緣故?”
這點陸為寬、韓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俞敬官位最低,當然也不清楚。
眾人正說話時,暴彪在門下稟告道:“老爺,門口有個漁子,說在湖蕩裡看到了大爺的船,但船上沒人,他喊了半天,也沒見大爺答應,這邊趕緊來府上稟告了。”
“大哥?”陳凡霍然站起。
等他到了院中時,孃親劉氏和大嫂盧氏已經哭成了一團,顧徹眉抱著默言正在旁邊勸導。
見陳凡過來,顧徹眉連忙道:“大伯駕船出門,船在蘆葦蕩中,人卻找不著了。趕緊想想辦法。”
盧氏聽到這話,哭得更大聲了,一旁的丫頭陳長壽驚惶地看著母親,眼神里滿是恐懼。
陳凡點了點頭,轉身回到堂上,對眾人將事情一說。
韓輯當場道:“俞大人,你速速派人去附近巡檢司、河泊所、急遞鋪召集人手去周圍找人!”
俞敬神色凝重道:“我這就去辦。”
陳凡再次來到外面,將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
盧氏一聽縣尊大老爺親自派人去找,心裡頓時也放心了些。
而這邊,武徽、餘寶珊等人,也帶著村民已經下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