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四下宮人稀少,值守小太監遠遠站在院門,聽不清廊下低語。
劉妃緩步走上前,狀似隨意翻看衣衫,壓低聲音,細若蚊蚋:“彩娥,數月不見,倒是委屈你了。”
何彩娥指尖攥緊溼冷的衣料,指尖泛白,聲音壓得極低:“奴婢家裡人犯了錯,本來是九死之罪,容太后恩典,罰作宮人,做些苦力活,倒也難得活的清靜自在,且恕罪吧!”
劉妃冷冷一笑,並沒有順著對方的話繼續說下去,而是又道:“聽說你傷了那個陸慕貞的臉蛋兒?好!本宮聽到這個訊息,心裡頭高興。本宮記得,她還是你帶入宮中的吧?如今竟然忘了本,壓了你一頭,哼,我心裡早就為你叫屈了。沒想到她還得寸進尺。”
“別說了!”突然,何彩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用憤怒的目光盯著劉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在挑撥離間!我是慈寧宮的人,當年你怎麼對我們,我可是歷歷在目,現在來裝好人?晚了!”
劉妃聞言愕然,半晌說不出話來,終於見到對方欲走,她冷笑道:“你是慈寧宮的人?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現如今,估計只有你自己還覺得自己是慈寧宮的人吧?”
何彩娥的腳步頓了頓,隨即頭也不回的抱著筐離開了。
劉妃看著她的背影冷笑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也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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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西側偏殿。
陸慕貞臉上青紫淤傷還未消退,敷著一層淡黃藥膏,。
她垂著頭,指尖細細分揀,將各地奏疏按文武、地域分開,隨手拿起最上方兩本未分類的摺子,目光掃過封皮字跡,動作驟然一頓。
第一本,封皮上書 “武英侯郭承業請罪疏”。
陸慕貞拆開看了起來。
奏本內容不多,大意是武英侯之子郭宏此前隨軍駐守松江沿海,倭寇突襲海門,郭宏被俘,自此杳無音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朝中不少官員等著看武英侯家笑話,流言四起。
武英侯為保全侯府體面,不願落個子嗣被俘、辱沒將門的名聲,索性上書請罪,直言其子已然殉國,懇請朝廷追封撫卹,硬生生將下落不明的郭宏,強行算作戰死沙場之人,遮掩被俘的醜事。
陸慕貞看完,輕輕擱在一旁,暗自搖頭。
她再伸手拿起第二本薄薄的奏疏,封皮落款:大名府知府杜侃。
展開細讀,只看開篇數句,陸慕貞便呼吸一滯,指尖攥緊了另一隻手的袖口。
這奏本通篇皆是彈劾陳凡的文字,杜侃不知從何處聽聞江南流言,直言陳凡本是太祖朝定罪賊戶後裔,家族世代屬賤籍,依律不得入學、不得科舉,陳家人篡改黃冊戶籍,瞞過府縣應試,一路高中狀元,乃是徹頭徹尾的欺君鉅奸。
疏中直言,賊戶身世本就身負舊罪,又蓄意篡改戶籍矇蔽朝堂,若留此人在帝側,早晚禍亂朝綱,懇請太后即刻下旨,將陳凡革職拿問,徹查當年黃冊檔案,嚴懲陳氏一族,以正丨國法、肅士林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