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唐胄嘴上朗聲圓場,一笑揭過事端,看似大度包容,可滿堂賓客無一人敢再接話。
方才針鋒相對的僵持餘韻未散,廳堂內笑意全無,空氣沉悶凝滯,處處透著尷尬與疏離。
就在這時,黃會看著陳凡道:“陳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還與你有關呢。”
“你還記得樸熙載此人嗎?”
陳凡怎麼可能不記得。
去年朝鮮王李芳遠當即下旨,任命大將李從茂為主帥,集結一萬七千精銳士卒,調集數百艘戰船,跨海直撲對馬島,決意連根清剿倭寇巢穴。
後來跟對馬島的宗家打得難解難分,再難支應。
恰好對馬島宗家提出對朝鮮稱臣,朝鮮君臣接受了合議。
但天下皆知,朝鮮本是大梁藩屬,世受大梁冊封、奉大梁正朔。
對馬島依附朝鮮,等同於間接歸屬大梁,這般藩屬歸屬更迭,按規制必須上奏大梁、獲朝廷認可方可作數。
可朝鮮君臣既想要對馬島為跳板的倭寇貿易利益,又不想招惹中國,所以並沒有通知大梁。
這件事後來被大梁知曉,派出使臣申飭,朝鮮國王李芳遠一下子慌了,便派了使臣入朝,其中使臣團中,便有當年朝鮮的狀元樸熙載。
後來陳凡聽說朝鮮迫於宗主國的壓力,李芳遠只得廢除與對馬島的臣屬盟約,拒不接納宗貞盛的歸降。
“文瑞兄之所以在松江打得如此順手,殊不知其實形勢早已變了,倭寇那邊有雄藩一統倭島,收攏了浪士,不然怎麼可能就那點真倭去松江?”
陳凡聽到這話,心中大為不悅。
黃會這個紙上談兵之人,竟然覺得松江之戰之所以能夠大勝,其實是真倭數量減少。
不過在這種場合,陳凡也不想跟他逞口舌之利,他只是冷冷一笑,別過頭去。
黃會見狀不以為然,繼續道:“李芳遠此舉徹底惹怒倭國各方勢力,倭國藉機發難,以朝鮮折辱藩主、輕視倭國為由,大肆集結兵力於邊境,頻頻挑釁滋事,朝倭邊境戰火密佈,大戰一觸即發。”
“這次朝鮮再遣使臣入京。此番帶隊的仍是朝鮮狀元樸熙載,偕同使臣金明圭,專程趕赴大梁,懇請我大梁出兵朝鮮,震懾倭國、穩住海東局勢。”
黃會說完,唐胄下首的兵部員外郎羅淮當即道:“首輔,大梁身為天下宗主,藩屬有難,自當出兵相助。若坐視朝鮮被侵、藩屬淪陷,勢必折損天朝威嚴,四海藩國皆會心生懈怠。”
可他剛說完,立刻便有人道:“萬萬不可。如今我大梁東南沿海剿倭戰事未歇,糧草耗損巨大,國庫空虛、錢糧吃緊,根本無力支撐跨海出兵之戰。國用艱難,豈可輕易開啟戰端、空耗國力?”
又有另一名官員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兵者兇器也,不可輕動。眼下海內初定,當以休養生息、固本培元為上,切忌無端挑起邊境紛爭。”
眾說紛紜之間,一直旁觀的黃會緩緩起身,拱手開口。
他身為金科榜眼、久居翰林的他,最擅引經據典、援古證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