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2章
陳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說一千,道一萬,教導皇帝這個問題,太后王氏,就是最大的攔路虎。
信我,便全權交由我一手栽培,我保大梁得一位千古聖君。
不信我,那這趟渾水我不蹚了。深宮溺愛、朝堂縱容,諸位愛如何便如何,我陳凡照舊領俸度日,樂得清閒自在。
“這......”
王氏一時徹底犯了難。
她並非蠻不講理、執意插手教學。相反,她和世間所有家長一樣,自認為分得清公私:學堂教學,全權尊師;可心底深處,終究藏著一絲為人母的顧慮。
她慣會自我寬慰:平日縱容是母愛天性,日後若出偏差,再行干預便是中途止損,絕非自己食言。
可她真正糾結的,從來不是放權與否,而是——把大梁未來的帝王,全盤梭哈交給一個年紀輕輕的陳凡,真的靠譜嗎?
萬一教歪了、養廢了,屆時山河無繼、社稷動盪,她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
王氏沉吟遲疑之際,一旁的陶璽已然按捺不住,厲聲出言,語氣激烈:
“荒唐!陳凡,你通篇言辭,歸根結底只有一條!”
“隔絕太后、疏離群臣,禁絕所有人干預,獨由你一人教導陛下!”
“可你從頭到尾,只提規矩、設限制、要權柄,何曾拿出過半分具體教法?何曾列明過半句教授內容?”
“一無所有,卻要獨攬帝教之權!你意欲何為?莫非是想自幼操控聖心,做那凌駕朝堂的‘亞父’‘仲父’,心懷不軌、架空社稷嗎?”
此言落下,滿殿倒吸冷氣。
一語驚醒夢中人。
王氏倏然抬眸,心底驟然一寒。
是啊!細細回想,陳凡方才所言,全是不許旁人做什麼,卻從未明說他自己要教什麼、如何教。
只堵旁人之路,不亮自身之法,這如何不讓人猜忌?
一念及此,王氏眼底的信任瞬間動搖,神色凝重地看向陳凡。
緊隨陶璽之後,惠士奇跨步出列,一臉義正辭嚴:“太后!陳凡居心叵測,動機可疑!臣懇請太后即刻將其罷黜,永不敘用,以絕後患!”
“臣附議!”黃會冷臉躬身,聲線凜冽。
滿殿壓力盡數壓向陳凡,群臣目光灼灼,靜待他惶恐失措、俯首認罪。
可立於殿中的陳凡,依舊身姿挺拔、雲淡風輕,面對漫天彈劾猜忌,眼底無半分慌亂,只剩淡淡笑意。
王氏蹙眉開口,語氣已然疏離:“陳學士,你......”
陳凡未曾等她問完,亦不在意她重新換回“陳學士”的生疏稱謂,只轉頭看向滿臉憤然的陶璽,從容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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