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他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面對千軍萬馬時，他都沒有顫抖過，這比戰場更難熬。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戲志才的眼神灼灼：“不知道我說的這個三十萬的數，是說多了？還是說少了？”
麴義嘆了口氣：“不多不少。”
麴義現在才發現，戲志才這個人真是深不可測，一切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戲志才道：“三十萬錢，等同於十個士兵的撫卹金。”
“不能這麼說，我貪的不是撫卹金，我就算再沒人性，也不至於剋扣犧牲士兵的撫卹金吧？”
戲志才道：“我知道，否則我不會約你在外邊說話。”
麴義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戲志才痛心疾首道：“麴義，我知道你用錢大手大腳，吃穿用度都追求高檔，但真沒想到你敢枉顧律令！”
律令，彷彿是一個很遙遠的詞語，亂世來臨之後，律令就崩壞了，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身在軍中的麴義，常常奉命打破律令，他似乎已經習慣了對律令不屑一顧。
但他忘了，在河內河東這兩個地方，人民富足百姓安定，彷彿世外桃源一般，這裡不亂！不亂的地方，是需要律令維持的。
戲志才是一個極有自制力的人，否則也戒不掉五石散，而麴義則是一個沒有自制力的人。
聽到戲志才說教，那一刻麴義有一種逃離的衝動。
我想逃，戲志才攔不住我！逃得遠遠的，總好過挨軍棍，下獄！
戲志才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麴義，彷彿猜到麴義逃離的想法。
在戲志才的目光掃視下，麴義感覺渾身不自在。
思來想去，他還是放棄了逃離的想法：君侯如此待我，我卻因此背棄，那還是人嗎？
“戲郡丞，我已經認罪了，也認罰，無論是受刑還是下獄，我絕無二話！”麴義咬牙道。
戲志才神色稍緩，問道：“那三十萬錢，你還剩多少？”
麴義道：“只用了兩三萬錢。”
才用了這麼點？奇怪......
戲志才有些意外，繼續道：“也就是說，能把窟窿補上。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蕩陰縣尉你別當了，軍職也降五級，從校尉降為伍長。”
麴義覺得不可置信：“然後呢？”
戲志才道：“沒然後了，這是君侯法外開恩，他說要過年了，不監禁你。不過這是自首的情況，若是讓人查上門，你這個新年就得在牢房中過。”
麴義鬆了一口氣，雖然官職一擼到底，但總比下獄好。
戲志才道：“給你三天時間自首和交接，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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