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熊盯著銅鍋裡翻滾的湯汁，思緒卻不由自主飄回了從前，那是美好的兄弟江湖歲月。
那時他們全都跟著趙天梟混，雖然沒幹什麼正經行當，但兄弟之間的情誼純粹且真實。
如今趙天梟變了，變到讓他們都快認不出來了，自然也使他對趙天梟的感情更加複雜。
其實歸根結底，大熊有些恨趙天梟了，恨趙天梟沒讓他去坐牢，反而讓皮子替他頂罪。
因為皮子的結局，導致大熊始終處於愧疚中無法自拔，他內心對好兄弟皮子滿是愧疚。
“明天開始，盯著刑敬的行蹤，把他上下班的時間、路線摸清楚。” 大熊用手敲了敲桌子，“尤其是那條巷子，看看有什麼可利用的地方。”
小張掏出皺巴巴的筆記本，認真記錄後並道：“大熊哥，你就說咋幹，我們都聽你安排！”
大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看著杯中搖晃的酒液：“當年我什麼樣的險沒冒過？這次也一樣，只要計劃周全，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其後，大熊又舉起酒杯，然後嘴裡大聲喊了一句：“為了贖罪！為了皮子！”
四人的搪瓷缸再次碰在一起，酒液灑出，如同他們此刻澎湃又忐忑的心情。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卻因這頓熱乎的火鍋和即將展開的計劃，多了幾分暖意與希望 。
唯有大熊例外，他心中只有坦然，好似這一天的到來，他其實早就已經期待很久了一樣。
第二日，清晨。
哈江市颳著狂風，刑敬將警用棉帽的護耳往下拉了拉，才迅速跨上那輛錳鋼腳踏車。後座綁著的牛皮公文包隨著車輪顛簸輕晃，包角處有一塊磨得發亮的痕跡，這是歲月打磨之後的痕跡。當然，單位配備的北京吉普就停在市局大院裡，墨綠色車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可他每次路過都只是瞥一眼，然後伸手拍掉車蓋上的積雪。
“刑局，又騎車上班啊！” 門衛搓著凍紅的手打招呼。
刑敬笑著點頭，腳蹬子踩到飛快，車鈴鐺 “叮鈴” 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刑敬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霧凇，卻擋不住他緊盯前方的眼神。
很快，刑敬便一路小跑進了辦公室，辦公室的暖氣片發出 “咕嚕” 聲響，刑敬摘下凍得僵硬的手套，從抽屜深處摸出個鐵皮煙盒。煙盒裡壓著的不是香菸，而是幾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原山貿易的資金流向，還有周文斌在海外賬戶的蛛絲馬跡。
他開啟桌角的老式檯燈，暖黃的光暈下，周文斌的照片被紅筆圈了又圈，照片上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與他記憶中父親臨終前攥著的半張合影漸漸重疊。走廊傳來腳步聲，刑敬猛地合上筆記本，將紙條塞進抽屜最底層。
當看到是同事來借卷宗時，他才鬆了口氣，繼續埋頭在看似普通的案件報告中，實則在字裡行間尋找與比特幣案相關的線索。
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在 “原山貿易貨物丟失” 的記錄旁畫了個問號。
這批失蹤的布料，會不會就是洗錢的幌子？
這一條的背後代表什麼線索資訊？
而此刻，在市局對面的副食店二樓，王壓裹著軍大衣，望遠鏡的鏡片上蒙著層薄薄的霧氣。
他看著刑敬的腳踏車拐進市局大門，手心裡全是汗，把望遠鏡遞給身旁的小張：“記住他車子的鈴鐺聲，晚上盯緊加工廠後巷。”
寒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他想起昨晚大熊說的話。
他搓了搓凍僵的臉，突然覺得二鍋頭的酒勁還在胃裡翻湧，燒得他既緊張又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