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吳琪勝的話像根刺扎到了心裡，他知道吳叔是保護自己，可週文斌案猶如一塊滾燙的烙鐵，每拖延一秒，都在灼燒著刑敬的良知。刑敬使勁握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狀的紅痕，忽然想起父親之前說過：“當警察就是要在黑夜裡點燈，而警察是一座城市最後的防線與光明。”
六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刑敬鎖上辦公室的門。
走廊的白熾燈將他的影子拉成老長，與牆上歷任局長的照片重疊在一起。
他摸了摸胸前的警徽，冰涼的金屬貼著心口，提醒著他這場戰役，絕不能半途而廢。
刑敬推著腳踏車剛踏出市局大門，寒風裹挾著砂粒子撲面而來。
他跺了跺凍僵的腳，正要跨上車，忽然瞥見街道對面副食店二樓的窗簾微微晃動，多年刑偵一線的工作生涯習慣於警覺讓他目光一凜，但旋即又被腦海中周文斌的案子佔據，搖了搖頭將莫名的不安給甩開，踩著車鈴往吳琪勝家的方向而去。
王壓則縮在副食店昏暗的角落裡，望遠鏡的鏡片，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是他！刑敬騎車出來了！” 王壓壓低聲音，手肘猛地撞了撞身旁的大熊。
大熊盯著刑敬漸行漸遠的背影，喉結滾動數次，胳膊上的黑龍刺青隨肌肉緊繃微微凸起。
“跟上！” 大熊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大衣，率先衝下了樓梯。
二人跨上偷來的破舊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街道格外刺耳。
王壓緊握著車把，後視鏡裡能看到大熊那張陰沉的臉，對方正低頭擺弄著從加工廠順來的生鏽軸承，那玩意兒被磨到尖銳的邊角，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刑敬的腳踏車鈴鐺聲清脆地響著，他專心地沿著主路騎行，絲毫沒注意到身後百米外，那臺若即若離的摩托車。
大熊和王壓騎著摩托車，刻意保持著三個路口的距離，大熊壓低帽簷，軍大衣領子豎起來老高，將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裡。王壓還是穩穩操控著摩托車，在紅燈前緩緩停下，他餘光瞥見大熊將生鏽的軸承塞進懷裡，又掏出一塊破舊黑布，熟練地纏在車頭燈上。
“不能讓他發現車牌。” 大熊沙啞著嗓子道，聲音被呼嘯的北風撕扯到支離破碎。
綠燈亮起，摩托車重新啟動，在車流中若隱若現，這看上去就像一條潛伏的毒蛇。
刑敬拐入一條安靜的巷子，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大熊立刻示意王壓減速，二人遠遠暗中跟隨，利用巷口停放的貨車來打掩護。
摩托車的發動機聲被刻意壓低，排氣管噴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之中迅速消散。
大熊的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鎖定刑敬的背影，胳膊上的黑龍刺青隨著呼吸起伏，彷彿隨時都會破土而出。終於，刑敬的腳踏車停到了一棟老舊居民樓前。他鎖好腳踏車後，抬頭看了看三樓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那是吳琪勝家的方向。
大熊和王壓將摩托車藏在樓後的陰影裡，蹲在堆滿雜物的角落。
二人看著刑敬一步步走上了樓梯，身影逐漸消失在樓道口。
大熊撥出一口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呵呵，這刑敬是有飯局呀，真是天賜良機。”
王壓同樣輕輕點了點頭，一雙手被凍到通紅，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那般狂跳不止。
大熊摸出兜里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按鍵在寒夜裡發出幽藍的光，看了一下確定的時間點後，他頭也不抬對王壓吩咐道：“壓子，你把這嘎達的具體單元樓層發給你那些手下，讓他們集合。”
王壓的手指僵在車把上，結滿凍瘡的手背在寒風中發疼：“哥，我還是有點緊張，咱是要今天動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