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這場正邪之間的較量，終於要迎來關鍵的轉折點了。而在黑龍省委書記辦公室內，水晶吊燈在深灰色牆面上投下蛛網狀的光影，檀木書櫃裡陳列的那套《資治通鑑》燙金封皮泛著冷光。
書記摩挲著加密手機的指節泛起青白，真皮座椅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我尊敬的書記同志啊，不知道振國那邊，你什麼時候處理啊？”
滕立金的話語彷彿裹挾著跨越時空的威壓，讓書記又有了一種感覺。
那便是他還在對方手底下工作的那段時間。
窗外突然掠過一群寒鴉，黑壓壓的翅膀撞碎了玻璃上凝結的霜花，如同他對徐振國案懸而未決的焦慮。
“老領導，這是組織程式，最起碼您要給我時間走程式運作...” 書記話音未落，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電話那頭傳來老式搪瓷杯擱在木桌上的悶響，然後再次開口道：“振國是我親外甥，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性子急，但對工作是真上心。”滕立金的聲音突然放軟，打感情牌道：“你當年轉正的推薦報告，還是我親手所寫，你今天如果不給我一個準信，那我明天還去省委找你！”?
書記喉結滾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翡翠領帶夾，這正是當年滕立金在省委黨校結業典禮上親手贈予。他將手機狠狠砸進皮質檔案盒，讓鎮紙下的全省幹部任免名單歪斜不少，毛地毯上的波斯紋樣被他來回踱步的腳步蹭得模糊，落地鐘的銅擺每擺動一次，都像在敲打他的太陽穴。
遠處傳來車輛的轟鳴，混著他壓抑的咒罵，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反正氛圍很壓抑。
十分鐘後，省政法委書記推門而入時，正撞見書記將冷透的普洱茶潑進青花瓷盆，茶葉殘渣在君子蘭葉片上慢慢暈開。
“知道哈江市的事？” 書記轉身時，徐振國的調查報告從攤開的《幹部監督條例》下露出半截，照片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檯燈照到發白。?
“嗯，之前蘇正找過我，聽說滕立金主席找了。” 政法委書記垂手而立，目光掃過書記眼底的血絲，警服肩章上的麥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滕立金已經連續三次給我打電話施壓了，之前還特意來我辦公室找過我。” 書記突然開口，從檀木煙盒抽出兩根軟中華，煙盒上燙金的 “國賓禮贈” 字樣在指間轉動。
“他曾是我的老領導。” 打火機藍色的火苗燃起時，映亮了他眼角新增的皺紋，“我沒辦法，也很頭疼。”?
政法委書記喉結滾動，內襯已被冷汗浸透。他瞥見辦公桌上翻開的《人民日報》社論，標題《刀刃向內 刮骨療毒》的油墨還未乾透。內容也很簡單，是徐振國在掃黑除惡期間主導偵破的‘9?17’專案，曾被公安部通報表揚。
政法委書記心中冷笑，他都不用心思，這鐵定是徐振國背後的人給運作了。
不然就他那個德行，能獲取這種級別的嘉獎嗎？
要知道刑敬都沒有有被如此嘉獎過。?
書記突然長嘆一口氣，菸灰簌簌落在徐振國的個人檔案上：“基層需要能幹事的人，更需要乾淨的人，但有時候，政治是需要妥協和平衡，這個道理你也知道。”
他將菸頭按滅在副書記送的紫砂菸灰缸裡，火星濺在《關於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扉頁，然後又開口安排道：“你那邊通知哈江市委，結束徐振國停職，恢復市局局長職務，不過每一筆支出、每一次人事調動，都要同步抄送省政法委。”?
政法委書記立刻掐滅香菸起身，靴子跟在地毯上碾出深色印記。轉身時瞥見窗外的雪幕中，紀委大樓的燈光在風雪裡明明滅滅，不知這場裹挾著恩情與原則、權力與利益的博弈，最終會在黑土地上掀起怎樣的風暴？他看不懂，但他好奇，那位哈江市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能不能看明白這背後的隱秘訊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