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省委書記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
辦公桌上，徐振國的復職檔案還攤開著，紅筆圈出的 “儘快落實” 四個字此刻無比刺眼。他當即猛地將檔案摔在地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滾燙的茶水灑在名貴的紅木桌面上。?
“反了！全都反了啊！” 省委書記暴怒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迴盪，震得水晶吊燈都微微發顫，“一個小小的哈江市委書記，竟敢違抗省委的命令！徐振國這個廢物，平時就惹是生非，現在好了，徹底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了！”
他來回踱步，皮鞋重重地砸在地面，“立刻通知哈江市委，讓他們立刻停止對徐振國的調查，否則......”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威脅的意味，眼中的怒火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省委政法委書記在電話那頭默默聽著，完全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一場圍繞著徐振國的風暴，即將在省委的層面掀起驚濤駭浪，而這場風暴，不知會將多少人捲入其中。省委書記的咆哮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撞出迴音，他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狠狠砸向牆面，琉璃碎片濺落在波斯地毯上，宛如一地凝固的血珠。
省委政法委書記舉著聽筒的手僵在半空，聽著那頭粗重的喘息聲，喉結上下滾動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知道，書記並不是因為徐振國的事情震怒，而是他的命令都下達了還沒有被執行而憤怒。
這該死的權利啊，真是能讓人瘋，能讓人痴。?
足足三分鐘後，皮鞋摩擦地毯的聲響戛然而止。
省委書記扯松領帶癱進真皮座椅，望著天花板上搖晃的水晶吊燈，太陽穴突突直跳。
幾年前的畫面不受控地湧上來，滕立金在退二線宴席上拍著他肩膀，酒杯裡的茅臺泛著琥珀色的光，暗自感嘆道：“我老了，振國是我外甥，農民出身，從小地方走出來，你多幫襯一下吧。”
那時他剛當上常務副省長，哪敢駁這位老領導的面子。?
“通知哈江的檔案先壓一壓。”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到像是吞了把砂紙。而後伸手從抽屜摸出珍藏的雪茄，火苗在顫抖的指尖明明滅滅，菸灰落在徐振國的復職檔案上，將 “副市長” 幾個字灼出焦黑的窟窿。
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他在心裡暗罵，早知道當初就該找藉口推掉。?
省委政法委書記如蒙大赦，剛要應聲，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反覆點火的咔嗒聲。
“立刻告訴蘇正，省廳那邊先別插手。” 省委書記咬著雪茄的牙齒咯咯作響，煙霧模糊了鏡片，“滕立金在政協人脈很廣，當年要不是他在常委會上替我說話，我哪能坐上這個位置。”
其後，他又突然冷笑一聲，道：徐振國這點破事，讓哈江自己先咬著，等滕立金那邊有了動靜，咱們再見招拆招，總不能讓外人說我忘恩負義。”?
窗外的雪愈發急了，鵝毛大的雪片撲在玻璃上，將省委大院的銅質門牌遮得若隱若現。
省委書記望著雪幕中搖晃的紅色燈籠，想起滕立金書房裡那幅 “人情似紙張張薄” 的古訓，心裡一陣發苦。當初看在老領導舊情才提拔的小小縣級局長，如今卻成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而他還要硬著頭皮去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