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雨絲突然密集地拍打在玻璃幕牆上，書記望著窗外哈江大橋上蜿蜒的車燈，像極了審訊室裡林銳手腕上扭曲的勒痕。“老領導，徐振國案沒這麼簡單，您清楚的，我之前也跟您講過...”
“夠了！” 省長的聲音陡然提高，卻在半秒後轉為嘆息，“你當我的秘書時，連會議紀要裡的標點符號都要反覆核對，現在怎麼還不明白？有些真相，藏在卷宗裡比公之於眾更穩妥。”
書記抓起青田石鎮紙，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心口。
七年前，正是眼前這位老首長，在他初任縣長時拍著他的肩膀說過為官一任，要無愧胸前的黨徽。
“可那些被林銳包庇的犯罪團伙，還在危害哈江的老百姓！”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徐振國名下六處房產、海外賬戶，這些鐵證！！”
“證據鏈完整嗎？” 省長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聽筒裡傳來打火機開合的輕響，“你能保證，順著這些線索深挖，不會牽連出更多不該牽扯的人？”
書記的目光落在徐振國案的關聯人員名單上，某個名字被紅筆重重圈住，那是與省裡某重要部門領導沾親帶故的企業負責人。
雨聲漸歇，江面上飄來幾聲貨輪的汽笛。
省長的語氣終於軟下來：“小子，我在你這個位置時，也想過把所有黑幕都掀個底朝天。” 煙霧繚繞的嘆息聲順著電波傳來，“但政治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斷題。”
“你才四十出頭，未來的路還長。”
“老領導，您教過我‘政聲人去後，民意閒談中’。” 書記握緊鎮紙，指節泛白，“要是連徐振國這樣的蛀蟲都姑息，我有什麼臉面站在市委大樓裡？”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久到書記以為通話已經中斷，才聽見一聲沉重的嘆息：“證據做實了再行動，省紀委那邊我去協調。”
“但記住，有些事，點到為止。”
“如果結果不滿意，你也不要傷心，因為有些事情，拖一拖，會更好辦，靜候最佳時機。”
結束通話電話後，書記重新翻開徐振國的犯罪證據，鋼筆尖懸在 “保護傘” 一欄遲遲未落。
窗外，哈江的晨霧正緩緩升起，籠罩著這座他發誓要守護的城市。
書記不知愣神了多久，就在他剛端起保溫杯，而杯中的枸杞還未完全沉底之時，手機螢幕驟然亮起“省委陳立”的來電顯示。
他慌忙放下杯子，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茶水晃出杯沿，洇溼了檔案邊緣。
“陳處早上好！”書記迅速挺直脊背，領帶夾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聽筒裡傳來翻頁的窸窣聲，陳立的聲音裹挾著印表機的嗡鳴：“是哈江市市委書記吧？書記想要在明早九點於省委會議室見你，關於徐振國案件的進展，提前做好彙報準備。”
“對了，負責案件的還有政法委書記刑敬吧？把他也叫著。”
書記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公文包上的金屬扣硌得生疼：“明白！一定準時到！”
他盯著牆上的電子鐘，秒針跳動的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結束通話電話後，手機螢幕的反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晨光裡浮動的塵埃突然變得清晰可辨，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