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一夜無話，第二日，晨光像碎玻璃般斜斜扎進審訊室，在徐振國褪色的那件夾克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他的頭髮油膩地黏在額角，胡茬間還沾著昨夜嘔吐物乾涸的痕跡，唯有腳上那雙鋥亮的鱷魚皮鞋仍保持著一絲不苟的光澤，鞋尖無意識地踢著地上的鐵環，發出單調的哐當聲。
金屬腕錶的秒針在腕間跳動，彷彿在丈量他重獲自由的倒計時。
“怎麼，又要來審問我了？”徐振國仰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推門而入的刑敬和劉雨薇。
他扯動嘴角，露出半顆鑲金的後槽牙，“我這配合度，市局該給我發錦旗模範嫌疑人。”
話音未落，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節敲打著鐵椅扶手的節奏愈發凌亂，震得椅背上斑駁的鏽屑簌簌掉落。
刑敬雙手抱胸站在陰影裡，領帶夾上的警徽泛著冷光。
他看著徐振國襯衫領口豁開的紐扣，那裡露出的皮膚還留著被手銬磨出的淤青。
劉雨薇的指甲深深掐進釋放令邊緣，紙張發出細微的脆響：“徐副市長在這兒享受單間待遇，倒是讓我們操碎了心。”
“操什麼心？”徐振國突然挺直脊背，夾克下嶙峋的肩胛骨在布料下凸起，“我不過是配合調查，是吧，劉大隊長？”
他故意拖長尾音，皮鞋尖重重碾過地上的鐵環，“難不成你們真想讓市委市政府缺了我這根頂樑柱？”
他的目光突然鎖定刑敬，“聽說省委打算讓我官復原職了？嘖，刑敬書記啊，你是怎麼想的啊？”
沙啞的笑聲裡似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徐振國繼續朗聲狂笑：“我還以為邢書記有什麼大本事呢？哈哈哈哈！一心為國為民，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劉雨薇控制不住了，猛地將釋放令甩在桌上，紙張滑過鐵桌邊緣，啪地打在徐振國鞋面上：“恭喜徐局長，官復原職的速度比你侄子洗錢還快。”
他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繼續當你的保護傘，繼續顛倒黑白，正義遲早會到來！”
徐振國彎腰撿起釋放令，乾枯的手指撫過鮮紅的公章，突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狂笑。
他搖晃著站起身，夾克下襬掃落堆積在牆角的審訊記錄，紙張如雪片紛飛：“小劉啊！”
他伸手去拍劉雨薇肩膀，卻在對方後退的瞬間尷尬地懸在半空，見狀，徐振國也不惱怒，他慢慢的說道：“小劉，等你在這官場混夠二十年，就會明白...”
“證據？不過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劉雨薇不情願的將對方的手銬開啟，鐵門開啟的瞬間，徐振國昂首闊步邁向光明，褪色的夾克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
他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混著囂張的哼唱：“今日放我虎歸山，明日血染半邊天！”
刑敬和劉雨薇雙目冰寒的看著他的背影，刑敬甚至產生了衝上去捅他一刀的衝動。
只可惜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是執法人員，不能知法犯法，這種人要交給法律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