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阿泰把酒瓶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濺出來打溼了褲腿：“沒咋。”
阿泰夾起塊腦花，盯著那綿密的紋路，像在看趙天梟保險櫃裡的賬本。
每次想靠近，都被對方不動聲色地擋回來。
犯罪證據？
除了些放高利貸的零碎，他連趙天梟核心的交易記錄都沒見過。?
“說實話，這日子真他媽不是人過的。” 刀疤臉往嘴裡塞著肥牛，含糊不清地說，“天天提心吊膽，不知道哪天人就沒了。”?
這句話像根針，刺破了阿泰強裝的鎮定。
他想起警校畢業那天，對著警徽宣誓時的樣子，陽光灑在肩膀上，燙到人心裡發暖。
可現在，他手裡的不是手銬，是隨時可能沾血的匕首；身邊的不是戰友，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要是能選，我寧願回局子裡值班。” 阿泰低聲說，聲音被火鍋的咕嘟聲吞沒。?
寸頭小弟沒聽清，追問了一句：“泰哥你說啥？”?
“沒啥。” 阿泰趕緊夾起塊藕片，往對方碗裡一放，“趕緊吃，吃完去踩點。白小純那三個保鏢，據說以前是特種部隊的，不好對付。”?
紅湯還在翻滾，蒸汽模糊了阿泰的眼鏡片。
他望著鍋裡沉浮的食材，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這片被煮到發軟的藕，看似完整，心裡早就空了。
想退出？
不可能。臥底的身份一旦暴露，別說自己，連遠在老家的父母都得遭殃。?
“乾了這杯。” 阿泰舉起酒瓶，和兄弟們的瓶子 “哐當” 撞在一起，“完事了，我請大家去‘魅影’瀟灑。”?
笑容掛在臉上，心裡卻像被辣椒嗆著，燒得生疼。
他知道，抓了白小純，爾濱的天只會更亂。
可他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這條船，在黑夜裡繼續漂。?
銅鍋裡的紅湯漸漸平息，最後一片肥牛沉底時，阿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結賬。”?
老闆顛著賬本跑過來，看到滿桌狼藉，臉上堆著笑：“泰哥，一共三百八，給三百五就行。”?
阿泰沒廢話，從錢包裡抽出四張百元鈔拍在桌上，聲音混著酒氣：“不用找了，剩下的算鍋底錢。”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骷髏頭衛衣的領口 。
那是黑龍會的標誌性裝扮，他以前總覺得俗氣，現在卻每天都穿著。?
“泰哥，真去踩點啊？” 寸頭小弟打了個飽嗝，摸出煙盒抖出根菸，“這才七點，白小純的錄音棚得後天才開門。”?
“早去早放心。” 阿泰把煙奪過來摁滅在菸灰缸裡，“趙哥交代的事，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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