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街對面的銀灰色麵包車裡，寸頭小弟正扒著窗戶看熱鬧，嘴裡嘖嘖有聲：“泰哥，你看那幾個小丫頭，對小白臉還挺上心。可惜啊，有保鏢在，只能幹看著。”?
刀疤臉叼著煙，吐了個菸圈：“這就是命唄。誰讓他是白曼莎的弟弟，天生就比咱們金貴。”
“不過也快了，等抓了他，看他還怎麼拽。”?
阿泰沒說話，只是盯著白小純遠去的背影，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能感覺到褲兜裡的手銬硌著大腿，冰涼的金屬觸感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煩躁。?
“泰哥，你說咱們抓了白小純，趙哥能給咱多少好處？” 寸頭小弟搓著手，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大哥，您當了董事長，能不能提拔提拔咱兄弟？”
“咱兄弟也不說當啥副總，嘿嘿，能混個什麼經理啥的，那就忒滿足了！”?
刀疤臉踹了他一腳：“沒出息！就知道錢！泰哥現在是趙哥的心腹，以後整個東北的生意都可能歸泰哥管！你著什麼急?上次剛說完，現在還說，真墨跡！”?
阿泰突然低喝一聲：“閉嘴！”?
兩人嚇了一跳，悻悻地閉了嘴。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只有引擎怠速的嗡嗡聲。
阿泰望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這雙手曾經握過警校的畢業證書，現在卻只配抓砍刀和繩索。?
哎！越想越難受，真特麼後悔當時當臥底！
經過答應趙天梟來抓白小純，這幾天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壓抑，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警察味越來越淡，草莽氣越來越重，再這樣下去，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這次行動，誰都不準出錯。” 阿泰的聲音很沉，像壓著塊石頭，“趙哥因為他妹妹的事，現在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要是搞砸了，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他不是在嚇唬小弟。趙天梟失去妹妹後，整個人變得像頭失控的野獸，前幾天剛因為一個小弟辦事拖沓，就打斷了對方的腿。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要是因為白小純的事失去信任，之前的所有隱忍都白費了。?
“我想趕緊爬上去。” 阿泰在心裡對自己說，目光投向遠處的公安局大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把趙天梟送進去，然後脫掉這身沾滿血腥的衣服，重新穿上警服。”?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趙天梟那張佈滿血絲的臉覆蓋了。
死了妹妹的人是瘋子，為了復仇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現在就像在鋼絲上走路，左邊是萬丈深淵，右邊是無盡黑暗，只能咬著牙往前走，沒有回頭的餘地。?
“泰哥，白小純快到錄音棚了。” 刀疤臉推了推他，“咱們啥時候動手？”?
阿泰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重新戴上口罩：“等他從錄音棚出來，那條沒有監控的小巷，就是最好的機會。”?
麵包車的陰影裡，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像極了那些真正的亡命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