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可日子一天天過下去，有些東西悄悄變了味。
“阿泰！發什麼愣！” 李闖的吼聲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急促的電流聲。?
阿泰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衝鋒舟已經靠上摩托艇。
他掙扎著爬起來，左臂的傷口撕裂般疼，可他的目光還是黏在趙天梟的屍體上。
那隻總是攥著金色左輪的手，此刻蜷曲著，指縫裡還沾著昨天吃瓜子時留下的殼 。
“別碰他。” 刑敬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站在摩托艇中央，背影在探照燈下顯得格外孤寂，“叫法醫過來。”?
阿泰的腳像灌了鉛，挪不動步。
突然，他想起來自己為了保護趙天梟而神父重傷之時，趙天梟安排他當了下面一個子公司的董事長。
呵呵呵，一切跟夢一樣。
“你沒事吧？” 李闖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到他發白的臉色，還以為是傷口疼，“先去處理下傷口。”?
阿泰搖搖頭，目光越過李闖，落在江面上漂浮的血沫上。
趙天梟死了，這個他恨過、也偶爾動過惻隱之心的男人，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沒有審判，沒有懺悔，只剩下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遠處的直升機還在盤旋，探照燈的光柱在江面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麼。
阿泰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完成了任務，可沒有想象中的輕鬆，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走吧。” 李闖拉了他一把，“這裡交給法醫就行了。”?
阿泰被拽著往衝鋒舟走，經過趙天梟的屍體時，他下意識地停了停。
月光照在趙天梟圓睜的眼睛上，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瘋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阿泰突然想起趙天梟說過的話：“混我們這行的，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他沒想到，親眼見證這一天時，自己的心會這麼亂。?
衝鋒舟駛離摩托艇時，阿泰回頭望了最後一眼。
趙天梟的屍體被白布蓋住，只露出一雙沒來得及穿鞋的腳 。
他總是說穿皮鞋不舒服，私下裡最愛趿拉著雙舊布鞋，像個普通的老頭。?
江風捲著血腥味撲過來，阿泰突然捂住嘴，跑到船尾乾嘔起來。
胃裡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些酸水，可心裡的那股複雜滋味，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終究是個警察，趙天梟是他的目標，是他必須繩之以法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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