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刑敬看著他癲狂的模樣,沒說話。
審訊室的白熾燈在周德海汗溼的額頭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照得格外猙獰。?
等周德海的哭聲漸漸低下去,刑敬才緩緩開口:“你兒子周明死前,是不是跟你提過什麼把柄?”?
周德海抹了把臉,胡亂擦去眼淚,指縫裡還沾著鼻涕:“沒, 那混小子嘴緊得很,出事前只跟我拍胸脯,說要讓白曼莎栽個大跟頭。”
他突然想起什麼,聲音發顫,“我真他媽後悔啊,當時我就應該攔著他!”?
刑敬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突然想起檔案室裡周德海的退休證照片: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警號別在胸前,眼神亮得像星。
那時的他穿著筆挺的警服,在表彰大會上發言,說 “警察的職責是守護,不是報復”。
可如今,這個曾把 “正義” 二字刻在心裡的老警察,卻成了偏執的復仇者。?
“帶走吧。” 刑敬對著監控器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兩名警員走進來架他時,周德海沒掙扎,只是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走。
他嘴裡還在喃喃著:“都死了,趙天梟死了,白曼莎跑不掉,明兒,爹能做的都做了。”
路過刑敬身邊時,他突然停住腳,枯瘦的手抓住刑敬的褲腿,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刑副局長,白曼莎, 你們一定要抓住她!讓她償命!”?
刑敬沒接話,只是輕輕撥開他的手。
周德海的指尖冰涼,像塊浸在江水裡的石頭。?
鐵鏈拖地的聲響越來越遠,審訊室裡只剩下刑敬一個人。
桌上的照片還攤開著,周明那張年輕的臉在報告上泛著青白,嘴角似乎還帶著點桀驁的笑 。
那是他生前最後一張證件照,是辦理暫住證時拍的。?
窗外的陽光爬到桌面上,照得照片上的鋼印泛出冷光。
刑敬合上資料夾,指尖在封面頓了頓, 周德海的仇報了一半,白曼莎還在逃,趙天梟留下的爛攤子還得收拾。?
他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玉蘭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新抽的嫩芽在陽光下閃著光。
刑敬深吸一口氣,推開審訊室的門。
走廊裡的風帶著消毒水的味道,吹得他警服的下襬微微晃動。?
畢竟,他是警察。哪怕深淵裡爬滿了恩怨,哪怕雙手曾被仇恨的荊棘纏繞,也得守住那道人性光輝。用法律的底線與標尺,丈量每一筆罪惡,而刑敬有預感,自己父親的案子,估計很快也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