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白熾燈的光落在照片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個孤零零的感嘆號。 ?
刑敬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熱茶，門就被敲響了。
張建軍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布袋子，頭髮還是亂的，眼窩卻亮得嚇人，一看見刑敬就往前湊：“刑局長！我聽說了！徐醉那孫子認罪了？”?
刑敬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剛審完，筆錄還沒整理完，你咋知道的？”?
張建軍沒坐也沒回答，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突然 “啪” 地給刑敬鞠了個躬：“刑局長！您真是青天大老爺！我就知道您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他眼裡泛著紅，聲音都帶著顫，“我這幾天睡不著覺，就怕徐振國他們把事壓下去，沒想到您真把徐醉給審出來了！”?
刑敬嘆了口氣，遞過去一瓶礦泉水：“先喝水。”
“這是我們該做的，不用謝。”?
“該謝！該謝！” 張建軍接過水沒喝，緊緊抱在懷裡，“要不是您，我現在說不定還在高速上躲著呢！”
“我這布袋子裡是自家種的木耳，不值錢，您別嫌棄...” 他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又想起什麼，趕緊問，“那徐振國呢？他會不會被抓？”
“徐醉都認罪了，肯定能把他供出來吧？”?
刑敬拿起桌上的筆錄翻了翻，沒抬頭：“徐醉把責任都攬自己身上了，沒提徐振國，沒有直接證據，暫時動不了他。”?
張建軍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卻沒太氣餒，撓了撓頭笑了：“沒事！能抓著徐醉就不錯了！”
“那孫子可讓我恨死了，現在總算有報應了！” 他沒在體制內待過，不懂什麼證據鏈什麼程式，只覺得抓著一個是一個，總比讓他們逍遙法外強。?
“謝謝您啊刑局長。” 他又鞠了個躬，“以後您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
刑敬送他到門口時，看見布袋子裡的木耳還帶著泥土的潮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
等辦公室的門關上，他拿起木耳往抽屜裡放，卻在抽屜底摸到箇舊相框。
是他剛當警察時的照片，穿著警服，站在派出所門口，笑得一臉傻氣。
那時候他也覺得，抓著一個壞人就離公道近了一步。?
可現在他才知道，公道有時候藏在更深的地方。?
夜裡十點，徐振國的手機在寂靜的客廳裡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著那頭人的彙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慢慢摩挲著。?
“徐醉全認了，挪用公款、非法經營都認了，沒提您。”
“檢察院那邊估計明早就會批捕，下一步就是起訴。”?
“知道了。” 徐振國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色。別墅裡沒開燈，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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