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賀老三拉著車，穿街過巷，腳力甚健，嘴上也不閒著：“好漢爺，好鞋不踩臭狗屎，您去找餘世澤那大漢奸幹什麼？要我說啊，您準定是去尋他晦氣的！是不是啊？”
我說：“你好好拉車，明天看新聞。”
“得咧！”
賀老三精神亢奮道：“您一看就是個謹慎的人！不過您放心，咱也不是大喇叭，嘴上有把門，絕不會亂說。”
我心道：“你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餘世澤今晚鐵定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賀老三還在絮叨：“那老王八蛋住的宅子，可氣派著呢！地安門西邊，緊挨著琉璃廠東街，那可是好地方啊！他家獨門獨院，高牆大瓦，門口還砌了一對兒石頭獅子，張牙舞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家！呸！早晚遭報應！”
“就在前頭路口停吧。” 我吩咐道，“別太靠近。”
我打算先去後門轉轉。
“好嘞！” 賀老三在離街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暗處停了車，回頭低聲說道，“好漢爺，您可千萬小心！餘家大宅子裡養著好些護院，手裡都有槍！後門那條衚衕窄巴，晚上倒是沒有什麼人，您......多加保重！”
“多謝。” 我下了車，邊走邊說道：“車上留了一塊大洋，你回家喝口熱酒，今晚拉我這趟，就當什麼都沒看見。”
賀老三在後面叫道：“我懂！好漢爺，您是高人，又是好人，老天爺保佑您吶！”
我整了整身上嶄新的黑青色長衫，邁步走向餘世澤宅邸的後巷。
正如賀老三所言，這條衚衕很不寬敞，比葉青鸞住的那條還要窄些，兩側都是高高的院牆，路燈稀疏，光線昏暗。
走到深處，但見一扇黑漆小門，十分樸素，卻也包有鐵皮，看起來很結實的樣子。
門緊閉著，我上前輕輕一推，裡頭是閂著的。
我沒有立刻翻牆入院，而是圍著這偌大的宅子，慢慢轉悠了小半圈。
餘家大宅佔地不小，坐北朝南，是座三進大院，且還帶著跨院。
圍牆是青磚到頂，足有一丈來高，頂上還插著些碎玻璃碴子，拉著鐵絲網。
從外面觀察，能瞧見裡頭幾處屋脊和樹冠，黑黢黢的，中院和前院隱約透出些燈光，後宅一片寂靜。
轉到側面，我提氣輕身，一個“縱扶搖·青雲直上”，腳尖在牆壁上借力兩點，人悄無聲息地翻過了牆頭，落在了院內陰影裡。
碎玻璃和鐵絲網對我而言，形同虛設。
我進的是個小跨院，乃堆放雜物和下人居處。此刻靜悄悄的，只有西廂房亮著豆大一點油燈光，隱約有鼾聲傳來。
院子角落搭著個狗窩，一條半人高的黑背狼狗正蜷在裡面。
我落地的聲音幾不可聞，但畢竟有生人氣味，狗鼻子還是好使的，登時警覺地豎起耳朵，鼻頭聳動，眼看就要起身吠叫。
我手指一彈，一縷凝練的“浮星指”指風激射而出，正中那狗頸側。
它渾身一僵，孱弱地嗚咽了一聲，便軟軟趴倒。
沒要它的命，只是讓它好好睡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