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那個被戴笠點到名的老者身形微微一顫,局蹙不安地訕笑了起來,“戴老闆謬讚,老朽愧不敢當。”
言罷,他乾咳一聲,雙手扶著桌面,似乎是想站起來行禮,可大概是腿腳發軟,最終也沒能起來,只是對著我的方向,勉強拱了拱手,聲音乾澀沙啞:“老朽......久、久仰‘神斷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還請先生,不吝賜教啊。”
他說到“賜教”二字的時候,尾音帶著很明顯的顫抖。
這是口是心非。
肯定不希望我評斷他像評斷汪時璟一樣,那麼實在。
我卻偏不叫他如意,這老傢伙,雖然不知道姓名和身份,但掃眼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先生請放心,陳某一定不吝賜教,無論相出什麼結果,都會實話實說。”我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老傢伙登時哆嗦起來。
我開始好整以暇地打量——
他看起來年約七旬,身材矮小瘦削,穿著一條深藍色的緞面長袍,外面罩著玄色馬褂,頭上戴著一頂同樣質地的瓜皮小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圓框水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細小狹長,此刻正在努力睜大,目光卻依舊顯得渾濁而閃爍。
蠟黃色的麵皮已然鬆弛,佈滿了老年斑,兩邊嘴角微微下撇,表情裡混雜著無法掩飾的驚惶和強自鎮定的僵硬。
唉......
真是個壞透了的傢伙啊!
我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說實話,就這種貨色,我實在是不想評斷。
浪費我的感情,浪費我的精力,浪費我的相術!
但是為了能吃上“大菜”,還是勉為其難吧。
“這位老先生,” 我開口了,聲音在寂靜的廳堂中迴盪,“陳某現在就要直言相告了。若有冒犯,還望見諒啊。”
老傢伙喉頭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沒能說出話來,只是點了點頭,那厚厚的鏡片後,眼神一陣躲閃。
我緩緩說道:“陳某方才就曾提及,這相人嘛,要先觀其精氣神。老先生,你雖強作鎮定,然神光渙散,氣色晦暗如蒙塵,此乃‘失魂落魄’之相,主心神不寧啊!你是大難臨頭,且自己心知肚明,可還抱有一絲僥倖。”
老傢伙放在桌上的手猛地蜷縮了起來。
“再看你一雙眼睛——”
我目光鎖定他那雙藏在厚鏡片後的小眼睛,侃侃而談道:“眼為日月,貴在光明。你眼小如豆,瞳仁無光,眼白渾濁泛黃,此乃‘鼠目’,所謂鼠目寸光,主其人目光短淺,心胸狹隘,重利而忘義!更兼你眼神閃爍不定,不敢與我正視,此乃‘神怯’,是內心有鬼,愧疚恐懼之明證!你這一生啊,算計頗多,然而算來算去,終算了卿卿性命!須知,‘量大福也大,機深禍亦深’!你的算計皆在方寸之間,不見大義,只圖私利,終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