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沈先生怎麼如此沉默?”
戴笠笑了笑,那笑容卻毫無溫度,“馬漢三請你來的,你既然肯來,必有賜教。結果先生到此,卻一言不發,是為何故?以先生之膽量,這點陣仗應該還算不了什麼,斷不至於是被嚇得噤若寒蟬吧?”
“呵呵~~”沈德樞忽然跟著笑了起來,那笑,透著譏諷和不屑:“戴老闆,成王敗寇而已,何須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沈某也曾經想過,若是你落在我手上,我會怎樣......但我想來想去,也必定不會如此待你。”
戴笠臉色一沉,“沈德樞,你不配說‘成王敗寇’這四個字!無論成或敗,你既做不了王,也做不了寇!因為你只能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日本人的走狗,中國人的漢奸!”
沈德樞“嘿”了一聲,“難道戴老闆就是乾乾淨淨的嗎?即便你自己是乾乾淨淨的,你的手下,那個馬漢三,也是清清白白的嗎?你們都沒有投靠日本人,都沒有幫日本人做過事嗎?所謂‘五十步笑百步’,今夜這場鴻門宴,無非是小漢奸審大漢奸而已,你我彼此彼此!呵~~~呵呵~~~”
在場眾人,大概是任誰都沒有想到,沈德樞居然敢如此硬剛戴笠。
表情登時都精彩起來。
甚至不乏興奮的。
“我方才說錯話了。”戴笠搖了搖頭,“沈先生,你不是會咬人的狗不叫,你是既會咬人又會叫的狗,好狗。”
沈德淑淡淡說道:“多謝誇獎。你我做這一行的,在古時候被稱為鷹犬,又有誰不是狗呢?戴老闆也是他蔣某人的好狗。”
戴笠大怒,李崇歌就要上前,戴笠卻又揮了揮手,強行按下怒氣,神色漸漸恢復平靜,不再理會沈德樞,看向我,“漢生老弟,你來斷一斷,這條好狗的下場如何。”
沈德樞也看向我,眼神陰鷙,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挑釁的弧度,似乎渾不在意生死。
但我瞧得出來,這是裝的。
還是那句話,不怕死的人,誰會去做漢奸?
“這位沈先生嘛,”我緩緩開口,“觀其骨相,頭小額尖,所謂‘獐頭鼠目’是也,本非貴格。然你‘山林’、‘邊城’之位隱有異骨隆起,此乃‘隱峰’之相。主其人善於隱藏,工於心計,能在暗處攫取權柄,行非常之舉。從事特務暗殺之業,倒也契合。”
沈德樞眼神微動,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眉淡若無,眉形如草。主其人心性涼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犧牲一切,包括至親。只可惜,如此‘犧牲’,也無益於功名,既難信他人,亦不為人所信。”
“眼細且狹長,色冷而如豆,瞳仁有隙,明光似箭,此乃‘視邪’,主其人心性分裂,殘忍嗜殺!沈先生揹負的人命,可是不少啊。”
沈德樞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更加陰冷。
“鼻樑低矮且有節,鼻頭尖垂且帶鉤,此乃‘鷹鉤鼻’之變種,更為隱晦陰毒!主其人貪婪陰險,善於算計,睚眥必報!法令紋狀如刀削,又暗藏斷痕,主其人運勢多有波折,易遭橫禍,最終不免死於非命,難逃刀兵之劫!”
我稍微停頓,氣運雙目,仔細觀其氣色。
此人偽裝極深,但在我一番話下,氣息已亂,面上那層“平庸怯懦”的偽裝之色早已迅速褪去,漸漸露出了底色。
“沈先生面皮青白,似蒙塵灰,此乃長期身處陰穢之地、行鬼蜮伎倆所致。”
“你‘命門’、‘奸門’兩處,有暗黑之色鬱結成團,且隱有血色纏繞,此乃血煞纏身,冤魂索命之相!主你手中血債累累,多系暗殺、構陷等陰私手段所致,怨氣深重,已成本命之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