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太極宮。
燈火通明，卻照不透殿宇深處的幽暗。
陳曦步入殿中，內侍遠遠退下，將空間留給了君臣二人。
李二端坐於御座之上，手中摩挲著一枚玉如意，並未抬頭看他。
“你回來了。”李二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臣，參見陛下。”陳曦躬身行禮。一年未見，李二給他的感覺與先前有了些許不同，那份帝王威儀之外，多了一層莫名的深遠。
李二這才放下玉如意，目光落在陳曦身上：“崑崙山是個好地方。一年時間，讓你從大羅金仙，踏入了準聖門檻。這份進境，三界之內，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陳曦身體微凝，回道：“臣不過是有些機緣罷了。”
“機緣？”李二的尾音微微揚起，“能助人一步登天的機緣，可不多見。廣成子倒是捨得。說吧，你在崑崙三千界，除了煉化那什麼小神菇，還見到了誰，或者，得到了什麼指點？”
他的話語直接，不帶半分轉圜餘地。
陳曦垂首：“崑崙三千界乃元始聖人道場，臣不敢放肆探究。只是尋一僻靜處閉關，僥倖突破。”
“僥倖？”李二重複了一遍，起身，緩步走下御座，“陳曦，你可知，如今大唐面對的是何等局面？”
“臣略有耳聞。東海、北疆皆有戰事，西方諸國聯軍亦在大理城外虎視眈眈。”
“那只是癬疥之疾。”李二走到陳曦面前，相距不過三尺，“朕問你，若此次舉世滅唐的背後，站著的是聖人呢？”
陳曦抬頭，直面李二的目光：“聖人不死不滅，俯瞰眾生。陛下何出此言？”
“因為朕這龍椅，坐得並不安穩。”李二負手而立，“魏徵之事，你心中可有怨懟？”
“臣不敢。”
“不敢，還是沒有？”李二追問。
陳曦沉默片刻，開口：“魏司空乃國之棟樑，驟然離世，臣心中惋惜。”
李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有些事，並非凡人能夠揣度。你如今修為大進，眼界也該開闊些。你以為，單憑西方教派那兩位，就能掀起如此大的風浪，讓三界動盪不安？”
陳曦心頭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西方教派汲汲營營，所求不過是氣運與信仰。他們是禿鷲，聞著腐肉而來，卻未必是製造腐肉的屠夫。”李二踱步回到御座旁，卻未坐下，“朕曾聽聞一樁秘聞，這方天地，並非只有明面上的六位聖人。混沌之中，尚有古老的存在蟄伏。他們，或許才是真正執棋的手。”
陳曦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古老的存在？”
“然也。”李二回身，定定望著陳曦，“你可知，當年太上道祖曾親臨這太極宮，與朕有過一番長談？”
陳曦身軀一震。此事他從未聽聞。聖人親臨凡間帝王宮殿，這其中蘊含的資訊，非同小可。
“道祖所為何來？”
“為一個承諾，也為一個警示。”李二緩緩說道，“道祖言，天地將有大劫，非封神之役可比。此劫，源於天道之外，亦在人心之內。他說，會有一變數出現，此變數關乎三界存亡。他還說......朕，李世民，亦是這棋局中的一枚關鍵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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