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李二身體猛地一震，臉上那份帝王的從容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凝重與深深忌憚的神色。他猛地從御座上站起，快步走了幾步，又停下，眉頭緊鎖，彷彿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甘露殿內的氣氛，因為“東皇鍾”三個字，變得壓抑起來。
“東皇鍾......上古妖族天庭的鎮壓氣運之寶，先天至寶......它怎麼會出世？又在何人手中？”李二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看向陳曦，眼神銳利：“你可能看清是何人出手？”
陳曦搖頭：“鐘聲自遠方天際傳來，浩瀚縹緲，臣未能察覺出手之人的具體方位與身份。只是那鐘聲，似乎並無惡意，反而像是在......阻止那僧人自爆，波及無辜。”
李二負手而立，仰頭望著殿頂的藻井，久久不語。
東皇鐘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對當前局勢的某些判斷。他原以為，棋盤上的執棋者，除了明面上的聖人，便是那些隱藏在混沌中的古老存在。現在，妖族的至寶現世，是否意味著妖族也要重新登上這三界的舞臺？
這水，果然是越來越渾了。
“陛下，”陳曦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東皇鐘的出現，是敵是友，尚難判斷。但西方教派的威脅，已是迫在眉睫。臣在崑崙，廣成子仙師曾言，西方二聖似乎在謀劃一件大事，關乎東方氣運。”
李二回過神，面色恢復了些許平靜，但眼底的波瀾依舊未平。他重新坐回御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東皇鍾之事，朕會派人詳查。此事太過重大，牽扯太廣。”他看著陳曦，“你此番大理城之行，不僅解了大唐之危，更讓朕看到了你的決心與實力。朕先前與你所說之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陳曦正色道：“臣，願為陛下一探究竟。”
他原本就打算去三仙島，如今大理城事了，這個計劃可以繼續。而且，李二的懷疑，加上東皇鍾這等變數的出現，讓他更加覺得，這三界之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漩渦。
“好！”李二眼中閃過一抹讚賞，“朕沒有看錯你。只是，此事兇險萬分，一旦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你可想清楚了？”
“臣明白。”陳曦道，“若闡教真有問題，臣受廣成子仙師之恩，亦需弄個明白。若此事為虛，也能解開陛下與闡教之間的一個心結。”
李二微微頷首：“你打算從何處入手？”
“臣想去一趟三仙島，拜訪雲霄娘娘。”陳曦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李二聞言，眉毛揚了揚：“三仙島？雲霄？她們截教與闡教仇深似海，你此去，怕是不易。”
“正因如此，她們或許才更清楚一些闡教不為人知的隱秘。至於能否見到，見到之後能否得到想要的答案，臣也無十足把握，但總要一試。”
李二沉吟片刻：“也好。三霄娘娘當年雖敗於封神，但其師通天教主仍在。若能從她們口中得到一些線索，或許能讓你對元始天尊的判斷，更為清晰。”
他看向陳曦，語氣鄭重：“此事，朕不會給你任何明面上的支援。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記住，無論發生何事，保全自身為要。大唐，不能沒有你。臨川，更不能沒有你。”
“臣，遵旨。”陳曦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去吧。”李二揮了揮手，“朕等你的訊息。”
陳曦躬身一禮，退出了甘露殿。
望著陳曦離去的背影，李二的目光變得悠遠而複雜。東皇鍾，元始天尊，古老的存在......這盤棋，越來越大了。他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密奏，上面赫然寫著關於魏徵死因的另一種猜測，與他先前對陳曦所言，又有不同。
迷霧深處，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