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手上動作停下的時候,我就看見張哈子在水中央追著什麼砍。砍了一陣之後,我看到張哈子突然跳出水面,雙手舉著篾刀,喊了一句,給老子破,然後整個人就消失在水中央。
我看見張哈子消失的地方,突然有大朵大朵的水泡冒出,我以為是張哈子溺水了,正準備跑去救他,就看見岸邊有一顆腦袋冒出水面,正是張哈子。
他上岸以後穿上衣服,然後走到我身邊,對我講,你看哈月亮。
我抬頭看了一眼,只見空中那輪紅色的巨月,紅色正在漸漸從月亮中心的位置消散,就好像中心破了一個洞一樣。
我問,解了嗎?
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老子出手,哈有破不了滴?
說著,就招呼回來的劉桑禕他們和我跟他回去看看墳地,他講,我總覺得那座墳哈有問題。
我跟著他們往回走,不經意間回頭往魚塘那邊看了一眼,又看見了那一縷水草。
明月之下,我清晰的看見,那一縷水草忽然緩緩升起,露出一個扎著馬尾辮的腦袋----不,那不是水草,那是頭髮!
我看的很清楚,那條馬尾辮,比之前更長了。
我叫了一聲張哈子,張哈子問我,麼子事?
我叫張哈子的時候,沒有回頭,眼睛一直盯著魚塘看著,因為我害怕我一回頭,那個扎著馬尾辮的頭就會衝上來咬我的頭髮。所以當張哈子問我的時候,我清楚的看見魚塘裡的那顆腦袋慢慢的陷入了水裡。等張哈子轉回來走到我身邊的時候,那顆頭已經消失了,就連水面上的“水草”也一起不見了。
我指著湖面想要講我看到了小女孩,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講。他們這三個人都是匠門裡面的高手,要是真的有小女孩出現,他們不可能感覺不到。既然他們都沒講什麼,那麼就說明要麼是我的幻覺,要麼就是小女孩的厲害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不管是哪種,都無疑的證明著,我根本就沒有講出口的必要。
所以我搖了搖頭,講沒事。然後就跟著他們往墳地那邊走過去了。張哈子還站在魚塘邊上看了幾眼,然後罵罵咧咧的跟了上來,一路上就聽到他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
走到我爺爺墳地的時候,村民們已經都回家休息去了,只有王青松還一個人蹲在距離我爺爺老屋最遠的圈子外面,時不時的看看跪在那裡的我大伯。
陳先生講,是他喊村民們先回去滴,他怕人多會出事,所以只留下王青松一個人在這裡看著我大伯。
王青松看到我們來,馬上從地上跳起來,一路小跑著往我們這邊過來。他一把就握住陳先生的手講,可算是等到你們咯,你們要是再不來,我都要黑死咯。
陳先生講,啷個回事?
王青松指了一下我大伯,然後講,你們等一哈,就曉得是啷個回事咯,應該快咯。
我聽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看起來剛剛是真的被嚇得不輕。
張哈子聽到這話,講,老子滴眼睛皮都在打架老,有麼子話你講,老子好回去睡告(睡覺)。
張哈子的話剛講完,我就看到墳地裡,爺爺老屋四周是一圈的紙人趴在地上,跪在我爺爺墳頭的大伯竟然站了起來,走到我爺爺墓碑面前,提出砍進墓碑裡面張哈子的篾刀,然後又狠狠的砍進去,一下又一下,一連砍了九下。砍了九下之後,他又返回去跪在原地,背靠著他身後的紙人,和之前的位置姿勢一模一樣,就好像剛剛他根本就沒動過一樣。
說實話,我現在有點佩服王青松了,要是我一個人到烏漆墨黑的地方,看到這樣一個人跪到墳面前,然後時不時就站起來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那麼我估計我早就跑了,絕對不會像王青松這樣躲在草叢後面,一邊看著我大伯,一邊等人過來。
看到這一幕,張哈子沒再說話,而是站在原地,繼續盯著前面的墳地。
果然,過了一會兒,我大伯再一次站了起來,提起篾刀照著墓碑又開始砍起來。這個時候張哈子突然往前跑過去,搞得我和陳先生他們也跟到往前面跑。
走近了才發現,我大伯這一刀刀砍下去,都是砍在同一個地方,而且因為墓碑還在流出紅色的液體,所以每一刀砍下去,都會濺出一些紅色液體灑在我大伯身上,看上去,就好像我大伯身上濺了一身血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