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姐這邊,雙手結著心火手印,轉過身來對著第一個紙人,然後雙手變換了幾個手勢,動作太快,距離又有點遠,我沒能看清,最後只見到她緩緩舉起右手,用中指在第一個紙人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當這一指點下去的時候,那些紙人的雙手也同時垂下,一動不動。
因為是敘述有先後的關係,但其實兩個人是同時完成的。兩個人做完這些之後,便朝著我們這邊走來,看得出來,他們兩個臉上都有一些疲憊的神色。這讓我有些不解,不就是引個路嗎?剛剛我一個人領著三十個紙人都能走那麼遠,你們這才走幾步,就不行了?
不過我很快明白,之前的三十個紙人不是我在領著走,而是隊伍最後面的張哈子在趕著走!難怪他之前會那麼一副累成狗的樣子。
陳先生走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現在啷個辦?
張哈子和劉姐幾乎同時出口講,解三尺神明印!
講完之後,張哈子看了一眼月亮,喊了一聲,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來不及老,一起動手!
我抬頭一看,天上的那輪巨月,已經只剩下最後一線白色,其它的地方竟然已經全部被地煞衝成了紅色。
張哈子講,陳恩義,你去解三尺神明印;劉桑禕,你幫我解五體投地;最後一個地煞衝月交給我。
張哈子講完就要衝上去開搞,但是陳先生卻在這個時候問了一句,張哈子,解三尺神明印我可以解,但是不講你也曉得,三尺神明印最關鍵的不在於怎麼解,而在於解了之後,那一群小鬼怎麼辦?如果只是一個兩個人,我哈有辦法對付,可是這裡差不多有一百來個人,你讓我啷個搞?
張哈子一臉懵逼的看著陳先生,問,陳有福沒教過你?
陳先生不好意思的講,我師傅下去滴早,哈沒教到這裡就去了。
我問了一句,哪裡有小鬼?
陳先生講,他們都是雙手高舉,離頭三尺,而且頭都是低到起看地,這就剛好是“舉頭三尺有神明,低頭望地鬼不同”,你如果開了眼,就曉得,到他們每個人滴面前,都有一個小鬼舉著他們滴手!
聽到這話我嚇得一身冷汗,我們村雖然不大,但是至少也有百來戶人口,現在全部跪在這裡,也就是說,至少有一百隻小鬼在這裡?!
張哈子又講,劉桑禕,你教哈你這個憨貨師侄。
劉桑禕也無奈的搖搖頭講,人太多,我也沒得辦法。
張哈子開口就罵,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巧得很,老子也不曉得啷個搞!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這個聲音我和陳先生之前在萬鼠拜墳的時候都聽過,難不成現在又要來一次?
張哈子和劉桑禕似乎也意識到不對,張哈子甚至已經從腰帶上抽出那把篾刀,一副隨時就要衝上去幹架的樣子。
可是,當草叢分開,出現的卻不是老鼠,而是一隻只憨態可掬的小雞!
這些小雞嘰嘰喳喳但是卻又十分整齊的走到每個結有三尺神明印的人面前,在地上用嘴巴不斷的啄著泥土,就好像是找食物吃。
我看著村子那邊方向,在不遠處,站著兩個身影,一個是王長源爺爺,一位是紙人婆婆。
張哈子看到這一幕之後,冷哼一聲,講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算你們兩個老不死滴有點良心。
隨後張哈子吩咐陳先生和劉桑禕,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動手!
隨著張哈子一聲大喊動手,他們三個人從不同的地方跑進墳地。
陳先生直接往前走到結有三尺神明印的鄉親們中間,一邊掐著手指好像是在計算著什麼,一邊左看看,右看看。那些紙人婆婆帶過來的小雞,看到陳先生走進人群之後,一隻只竟然全部停止在地面啄食,而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跪著的那個人。
我距離陳先生最近,可以聽到他嘴裡碎碎唸的一些話。我零零碎碎的聽到他說什麼,三尺神明印借坤之力,顛亂陰陽,生門即為死門,艮七為生,坤八為死,八三四東一,七六二澤五……
陳先生掐指算了一會兒,然後終於確定方向,走到我爸的面前,雙手快速結了一個和我爸一樣的手印,然後以兩根食指點其眉心,隨後立即收回手印,回頭看了一眼張哈子和劉桑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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