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這裡,心裡一驚,我講,麼子麻煩?
張哈子講,其實也不算麼子麻煩,就是可能你滴魂沒得老。
我當時就罵道,我擦,這還不算麻煩?我反悔了,我不去了,你們愛誰去誰去。
張哈子講,我們三個都不能去,因為我們是匠人。其他人也不能去,因為他們不像你,他們沒有你招陰。
我講,你麼子意思?
他講,你哈記得到王青松講滴那個故事不?牌位自己會走路,自己會講話,難道你不覺得這裡面有麼子古怪?
我問,麼子古怪?
他講,就是暫時哈不曉得,所以喊你去探探路啊。
說真的,我當時真想一腳把張哈子踹下山去,弄死他得了。
不管怎樣,晚上如常的到來了,我也和計劃一樣,到了祠堂大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張哈子他們,他們幾乎是同時對我揮揮手,讓我趕緊進去。張哈子講,趕緊滴,別害怕,我們在門外護著你。
我心裡暗罵,你丫的怎麼不在北京天安門看著我?
罵歸罵,任務還是要完成。我推門走進祠堂,一股古樸卻詭異的氣息就朝我襲來。我看著堂屋裡那散落一地的靈位,一想到靈位會自己走路自己說話,我頭皮就一陣發麻。
我本來打算是按照陳先生以前的做法,把祠堂的大門給開啟,算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但是我往裡面剛走幾步,身後就傳來大門被關上的聲音,之後還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竟然還被他們給鎖了起來!
大門外面傳來張哈子的聲音,他講,你麼子時候把靈位擺完老,我就麼子時候給你開門。
我聽到這話的時候,都已經無力罵他了。更何況,我擔心我的聲音太大,會驚醒一些沉睡在祠堂裡的那些東西。
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去,微弱的月光透過雲層照在院子裡,使得原本就很乾淨的院子變得更加乾淨起來,彷彿是染上了一層潔白的薄紗。如果在城市裡能看到這樣的美景,我想我應該會很樂意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欣賞,可這裡是供奉村子裡已亡人的祠堂,氛圍顯然完全不同。
我的前面是散漫了一地靈位的堂屋,四周是空曠的院子,除了我一個活人以外,什麼都沒有。我儘量的放輕我的腳步,然後豎起耳朵去聽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聲音發出。
一直走到堂屋裡面,我除了聽見我自己的腳步聲,什麼也沒有聽見。張哈子講這些靈位有古怪,我看也沒有什麼古怪。我到這個時候突然意識到,這肯定是他們的一個惡作劇,否則真的有危險的話,他們怎麼可能把我鎖在祠堂裡面?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然後從兜裡拿出王青松下午時候給我寫的那張紙條,上面寫的是靈位的擺放順序。雖然我認為張哈子是在惡作劇,但是他說的要按順序擺放,這一點我還是要遵守的。
靈位散落在地上,很是凌亂,而且全部都是正面朝下,看不見它們上面寫的名字。為了更快的把這些靈位擺放上去,我決定先把它們全部翻過來,然後按照紙條上的順序把靈位在地面上先擺好,之後就只要一塊塊往神龕上挪就行了。
我沒數一共有多少塊,大概有個七八十塊的樣子,翻起來很快,就是最後排序的時候花了一點時間,不過總的來說,一切進展都還算順利,至少沒有給我鬧什麼怪事。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加堅定了張哈子他們是在給我惡作劇的想法。
於是我就放的更加開了,之前很小心的動作,也就沒那麼在意,變得有些隨意起來了。而我現在要做的,只要把這些靈位一塊塊放上去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第一位毫無疑問的是王農友。再往後,都是王家先輩那幾代的靈位,很順利的就放了上去,這種順利一直持續到近幾代王家先人的時候才遇到一點小挫折。
當我剛把那塊牌位放上去之後,我走下專門放靈位的梯子,來到神龕面前,彎腰躬身之後,我輕聲唸叨了一句,請王功權先人歸位。剛唸完這一句,“啪”的一聲,靈位就掉下神龕,一下子砸到了地上。
祠堂裡面本來就安靜的不像話,除了我在這裡翻靈位和撿靈位的聲音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可是現在突然“啪”的一聲,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