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張家老宅的建造就很匪夷所思了,和南方家宅構建完全相悖離,不僅把堂屋設在了前院(堂屋一般都設在後宅當中,取意“厚”宅之意,但是張家不一樣,把堂屋設在前院,這擺明了是取意“淺”宅,哪有不希望自己家底殷厚,反倒是希望自己家底淺薄的?),還在堂屋裡面開了一個門,似乎恨不得把家裡的那股底蘊給徹底卸乾淨才甘心似的。
我本來是想要問一下張哈子的,但是看到張哈子走得急,我也就只好沒問他,而是跟了上去。
到了這個他們口中張大叔家裡的時候,院子外面已經圍滿了村民,國民喜歡看熱鬧的毛病,在哪個村子都是一樣。進去以後我才知道,這個張大叔就是昨天晚上抱雞公過來的那人。我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在他家的院子裡,雞公死了一地。最恐怖的是,這些雞公的眼睛,全部在往外淌血!
而他本人,此時此刻也躺在院子一旁的雞窩裡,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凌亂不堪,好像是被什麼野獸給抓過一樣,但是從臉上胳膊上肚子上的傷痕來看,卻又像是雞爪子弄出來的。我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那些母雞和小雞仔,心想,難道是它們弄的?
張大叔現在只有進的氣,沒了出的氣,看樣子是沒剩下多少時間了。張牧正在一旁給他做一些急救措施,我到這時才想起張牧原來還有另外一個醫生的身份。
張牧的手法很嫻熟,過了幾分鐘之後,張大叔的氣總算是順了些,他看了一眼張牧,很是困難的問,張哈子來老沒。
張哈子趕緊蹲到他身邊去,講,張大叔,我到這裡。
然後我看到張大叔似乎是用盡全力伸著脖子在張哈子的耳旁講了一句話,至於是什麼,我估計就連蹲在另一半的張牧都沒聽清楚。
張大叔講完之後,全身好像來了精神,竟然自己坐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我,伸出一隻滿是傷口的胳膊指著我,滿臉驚恐的講,幾十年老,他來老,他來老,他……
最後一個“他”字講完,他就嚥了氣,眼睛都沒能閉上,就那樣伸著胳膊指著我,掉氣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張大叔掉氣的瞬間,我好像聽到一聲訕笑,而且那個聲音不是來自後背,而是來自身旁。可是,我的身旁,根本就沒有人,只有一堆母雞和小雞仔!現在這種情況,我又不好上前去問張哈子他們聽見沒有,只好轉身過去看著那些母雞和小雞仔。
當我看過去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有一隻小雞仔明顯的和其他的雞不一樣。別的小雞仔都是把頭埋進母雞的翅膀裡面,把屁股露出來,但是那一隻,它獨獨把腦袋放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陰雞!
在張家村竟然也有陰雞!
這事不能耽誤,我急忙湊上前去對張哈子講,沒想到張哈子只是點點頭將,我曉得,和陰雞沒得關係。
我聽後愣了一下,我問,難道不處理一下?
張哈子沒講話,張牧介面講,之前不是給你講過老,我們村子裡沒出現過陰人,你曉得為麼子不?因為,它們都被煉成老陰雞!
聽到這話,我頭皮都麻了,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村子?哪有把全村陰人都煉成陰雞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不用去輪迴嗎?
張哈子神情有些頹廢的講,所以你現在明白吧,我們村子外面為什麼有河卻沒橋老吧。因為陰人怕水,這是不讓村子裡滴陰人出村子!我們村和你們王家村一樣,說白老,也是一座與世隔絕的鬼村!
張哈子講完這話之後,轉身就走了,張牧守著張大叔的屍體,不讓那些母雞和小雞仔靠近。
張哈子沒過多久就又回來了,手裡拿著紙錢。他對張牧講,已經喊人去通知張大叔滴女兒張漓老,估計中午就會趕回來。講完之後,張哈子把紙錢在張大叔的頭和腳的位置各放一沓,然後起身,雙手結印,是一個心火手印。隨後兩手分離,對著兩沓紙同時一點,紙錢應聲點燃。燒著後,張哈子跪在張大叔面前,低頭,嘴裡輕聲唸叨著什麼。
這時張牧對我講,這是“燒落氣錢”,人死之後,都要燒紙錢,老一輩人說是買通陰差,至於作用是麼子,圈外滴人有兩個傳言,一個是講讓留給死者亡魂在下面用滴,一個講法是讓陰差寬容一下,讓死者亡魂在家多住幾天。其實都不是滴,主要用途是為老定魂,以便轉移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