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異聞》第378章 他這麼一講(1)

作者:洛小陽·2025-04-19

他這麼一講,我原本沒往這方面想,現在都想著這戲肯定是給我們兩個唱的了。畢竟這大晚上的,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更何況,我們走到哪裡,那聲音就一直跟到哪裡,不是專門針對我們兩個是什麼?

我看見船工伯伯抽出那根菸杆,然後舉起狠狠的朝著一邊的青竹上砸下去,只聽到啪的一聲,碗口大的青竹竟然被打出了一個缺口!之後船工伯伯使勁兒一扭煙桿,又是啪的一聲,我看見,那煙桿裡面,竟然還有一根菸杆,在慘白的月光下,竟然是純銅的!

船工伯伯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一隻遞到我手裡講,曉得啷個用不?

我點頭講,抽腦殼!

他點點頭,講,對頭。

然後他扒開面前的幾根青竹,我跟著他走出去,我看見,茂密的竹林裡,竟然多出來一小塊平地,中間沒有一根竹子,只有一個大大的舞臺。在舞臺的兩側,整齊的擺放著八個紙人,一邊四個,每個眼睛瞪大,直勾勾的看著我!

船工伯伯突然一拍大腿講,這哪是麼子陽戲,這是陰戲!

在百度的解釋裡,陽戲和陰戲同是儺戲,陽戲主要用來娛人和納吉,陰戲主要用來酬神和驅邪。因為陰戲本身帶著迷信色彩,當初被破四舊給破掉了,以至於現在廣為流傳下來的,只剩下陽戲。陰戲到底是什麼樣子,我並不知道。

但是船工伯伯卻一眼就看出來,於是我小聲問,什麼叫做陰戲?

船工伯伯講,蠢!給死人唱的戲,就喊過陰戲?

他講完之後,就把手中的銅煙槍塞到我手裡,和當初陳先生一樣。他講,好生拿到,看到不乾淨滴東西,你就那這個砸。左手拿孩子抽,右手拿煙桿砸,放機靈點兒,莫拖老子後腿。

我曉得,船工伯伯雖然話這麼講,但是把唯一的銅煙桿都交給我,說明他還是罩到我的。是不是他們匠人都是一樣,明明是在關心別人,但是講出來的話卻是那麼不好聽。

可是,給死人唱的戲?在當今這個社會,還真的有這樣的戲班子麼?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戲班子,他們都是一群什麼樣的人?陽戲陽戲,那是陽人給陽人唱大戲,可是,如果是陰戲,難不成是陰人給陰人唱戲?

我跟著船工伯伯走出竹林,站在那個舞臺的正中央。舞臺下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椅子,上面卻是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舞臺上只有八個紙人站在兩側,猩紅的臉頰,圓鼓鼓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前面。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它們就好像是在看著我一樣。

左側的四個紙人每個腦袋上都扎著兩條馬尾,一側一個,一陣風過,那馬尾還上下來回的擺動,就好像是活生生的小女孩在跑動的時候馬尾在一上一下的抖動一樣。更甚至,我幾乎都能聽見小女孩的嬉笑聲。下意識的,我往後面退了一步。但是我剛往後腿,就感覺背上被一個大手掌給抵住了,然後就聽到船工伯伯的聲音傳來,他講,這個時候不能退,只能進。你退一步,它們就進一步,會被它們逼到絕路上滴。

我被船工伯伯這麼一撐,沒來由的生氣一股子勇氣。以前張哈子給我說過,人多膽大,其實並不是人的膽子變大了,而是因為人多陽氣重。陽氣重了以後,火氣就旺,火氣旺之後煞氣便重,煞氣重的人天不怕地不怕,難不成還會怕陰人?這是張哈子當時的原話。類似的話陳先生以前也給我講過,他講我二伯是警察,有職業保護,一般陰人都是不會招惹這一類人,類似的還有屠夫之類的。

我壯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舞臺,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可是卻有陣陣的歌聲傳來,聲音抑揚頓挫,時而真聲時而假聲,特別是每一腔末尾的時候,都用小嗓高八度的唱腔來唱,給人一種空靈的感覺。即便是一個酷愛流行音樂的我,在聽了這個聲音之後都覺得很好聽。

這個念頭剛起,我的腦袋就傳來一陣疼痛。我轉身看了一眼,發現船工伯伯提這鞋子正準備再抽一下我的後腦勺,我問,你打我搞麼子?

他講,莫專心聽這個聲音。這種唱腔叫做“金錢吊葫蘆”,一串接到一串,一顆跟到一顆,真聲後面跟到假聲,假聲後面摻到真聲,真真假假,搞得很多人都分不清楚到底唱滴是陽戲哈是陰戲。所有圈子裡面又有一個講法,金錢吊葫蘆,陽人入陰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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