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起,我就看見舞臺兩邊站著的那幾個紙人從舞臺上跳下來,動作十分僵硬的朝著我走過來。我問船工伯伯該怎麼辦,可是我叫了一聲,發現他竟然在專心致志的看戲!根本就沒有回答我!
難道他之前聽到了聲音,現在已經是魂魄丟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1因為我已經叫不應他了,而且他的表情一副如痴如醉的樣子,就好像是在聽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樂曲一樣。
我站起身來就準備跑,因為我想著我自己是沒辦法解決這件事的,那麼我必須及時通知張哈子或者任何一個張家人,等到他們過來了,那麼不說是船工伯伯得救,我估計這一群唱陰戲的傢伙都會被解決掉。
可是我剛站起來,腿都還沒邁開,原本還在我幾步之外的一男一女兩個紙人,瞬間就出現在我的身邊,一邊一個架著我的胳膊。我掙扎著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完全是徒勞無功。
我雖然以前不怎麼運動,但是要對付一個還不到我腰高的紙人應該來說是輕而易舉。可惜的是,我根本就沒辦法把我的手給抽出來。於是我就像是一個犯人一樣,被他們架著往舞臺上面走去。
我突然想起來,船工伯伯不是給了我一杆銅煙桿麼?我用它來砸這些紙人,效果應該很不錯。可是我低頭一看的時候,我才發現,手中哪裡還有什麼銅煙桿?!
我記得我明明一直抓著銅煙桿的啊,為什麼突然就不見了呢?我很想轉身去看一眼,可是我根本就無法轉身,除非是回頭去看。但是我現在如論如何也不能回頭了。銅煙桿到底去哪裡了呢?我才肯定是在剛剛摔倒的時候脫手了,當時因為緊張,所以根本就沒有發現。
眼看著我就要被拉上舞臺了,雖然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但是直覺告訴我,這個舞臺一旦上去了,很可能這輩子都下來了。
我雙腳死死的撐在地面上,可是架著我的兩個紙人根本就不管這些,直接輕輕一跳,我就被那兩個紙人給帶上了舞臺。
剛跳上舞臺,我低頭一看,我就看見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他們身上穿的那種戲服,長長的袖子,拖沓在地上。
我心想,完了完了,我肯定是著了這群戲班子的道了,以後肯定都要跟著他們去唱戲了。這麼說來,我豈不是已經死了?難怪說碰到唱陰戲的要躲著走,原來是會被他們抓過去當戲子!
架著我的紙人已經重新回到舞臺的兩邊站著,我趕緊轉過身來,然後我看見,在舞臺的前面,密密麻麻的擺著用竹子紮成的椅子,椅子上面竟然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那些紙人呢?它們去哪裡了?我記得剛剛明明還在的,我眼睛又不瞎,我明明看見那麼多的紙人坐在我的身後,為什麼一下子全不見了?
不對,在舞臺前面正中央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船工伯伯,另一個,是我……
“水也荷子耶,下山也,上旁擺得什麼花下山也。”
我站在舞臺上清晰的聽見這一聲唱詞,這唱詞我總覺得以前應該是聽過的,要不然我不會聽的這麼清楚。如果你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陽戲或者陰戲----好吧,我想能看到這裡的,應該都沒有看過陰戲,你要是第一次去聽陽戲,你肯定是聽不懂裡面唱的歌詞到底是哪幾個字。
可是我確實清楚的就聽見這一句這麼唱了出來。所以我猜測,我以前肯定是聽過這出戲。但是我現在已經沒時間去回憶我到底是在哪裡聽過這處戲了,我現在只想知道,我不是已經被拉上舞臺唱戲了麼?為什麼在臺下還坐著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不僅如此,臺下的那個我還看的十分認真,甚至是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好像害怕錯過什麼細節一樣。
不對,他的手上還拿著船工伯伯給的鞋子和銅煙桿,他肯定就是真的我。那我是什麼?我之前還以為我手裡的銅煙桿是在跌倒的時候摔掉的,現在看來,銅煙桿一直就握在我的手裡,我這是被剛剛那些戲子轉身的時候給嚇掉了魂!我現在的狀態,就是魂魄狀態!所以我的手裡才不會拿著銅煙桿。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弄明白這些戲子的套路,它們知沒辦法奈何船工伯伯,就衝著我動手。可是我的手裡又有船工伯伯遞給我的鞋子(現在看來,船工伯伯之前穿的現在在我身體手上的那隻鞋子是陰鞋)和銅煙桿,它們也沒辦法直接把我怎麼樣,於是就用詭異的陰戲來緊張我的神經,然後突然轉身,直接把我的魂魄給嚇出身體,在我還沒來得及回魂的時候,就給我抓上了舞臺,套上戲服,想要把我變成它們中間的一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