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絳當先走去,我跟在她身後,往前亦步亦趨。
一開始還只是走,到了後面就變成了跑。我看的很清楚,沒跑出一段距離,紙花就會減少一朵,直到距離教學樓大門還有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只剩下一朵紙花。就在這個時候,我被凌絳狠狠的推了一把,我聽見“啪”的一聲,是一線牽斷掉的聲音!我被這一掌推的往前跑了好幾步,差點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於是順勢一滾,竟然給滾出了教學樓。
我立刻起身,就看見凌絳對我笑了笑----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凌絳笑,我一直以為凌絳是冰美人那種型別的,一定要冷著臉才會高貴美麗,沒想到,她笑起來的樣子,竟然還要迷人。
只不過那笑顏一閃即逝,我看見凌絳伸手抓住空中僅剩的那朵紙花,折斷花枝,將花朵一口吞進嘴裡,然後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手印。
這個手印我認識,在急診科三樓護住張哈子的時候見過----瞻星揆地!
晨星太白,鎮星熒感,皓月當空,化藏收長……
等一下,我記得上次凌絳就想要用這一招,不過被張牧給打斷了,當時張牧還罵凌絳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再也顧不得是不是不能說話,衝著教學樓裡面就是一聲大吼,凌絳,你給老子爬出來!(你快給我出來)
但是凌絳根本無動於衷,雙手還在快速的結著各種手印,嘴唇也快速的念著什麼。我知道凌絳應該是在施展她還沒能掌握的匠術,一如當初她搖鎮魂鈴一樣。我左右看了看,沒找到什麼稱手的東西,於是一咬牙,硬著頭皮再次衝了進去。
剛衝進教學樓,我眼前就是一黑,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我正抓著凌絳的手站在教學樓門外。
我像是丈二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我問,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在裡面……
凌絳低頭看了一眼,我立刻鬆開她的手。她講,先祖送我們出來後,和你開了個小玩笑,別在意。
講完之後,凌絳跪在地上,朝教學樓的方向磕了三個頭。我想了想,也跟著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等我磕完頭的站起來時候,凌絳正抱著雙手冷冷的看著我。我出生農村,在和這些大城市裡的人對視的時候,天生就有些自卑----好吧,我承認,我被凌絳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毛。
她問,誰讓你開口說話的?
我一時語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正在我苦思冥想的時候,就又聽到她講,下不為例。
說完之後,她就轉身走了,我應一聲,急忙跟了上去。
我問,現在出來了,你能告訴我什麼是請運劫脈了吧?
凌絳聽到我的話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之後,改變方向,朝著學校操場走了去。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她原來的方向是往女生宿舍那邊去的。也就是說,出來之後,她原本是沒打算告訴我請運劫脈是什麼的。
我跟著她一前一後到了學校操場之後,她就自顧自的找了一個臺階坐下來。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跑那一路的緣故,一陣風過,我能清晰的聞見凌絳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不濃烈。
她開口問我,你是學國文的?
我點頭說是。但是我沒明白的是,我學國文難道和這個請運劫脈還有什麼關聯了?不過這個問題我沒問出來,我在等待下文。
她講,那你應該知道古代有髡(kun,一聲)刑官這個職業。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髡刑這個刑罰,源起於商朝,主要是將犯人的頭髮和鬍鬚給剃掉,因為古時候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剃掉頭髮是一種大不孝的行為,這種刑罰主要也是用來侮辱人格的。
歷史上最為大家所熟知的髡刑,應該要數曹操。“割發代首”的故事相信大家都聽說過,這裡的割發,就是髡刑的一種。
我把我知道的講給凌絳聽,凌絳聽後點點頭,然後問我,以你的記憶力,學習匠術應該會事半功倍,為什麼你爺爺沒教你匠術?
我搖頭講,這個問題我比你們更想曉得,不過我估計答案只有我爺爺他老人家才知道。
凌絳說,你們?張破虜也問過你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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