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我突然明白過來,張哈子這個九嬰朝殿,朝的不是人間的大殿,而是十殿閻王,秦廣、楚江、宋帝這些,都是十殿閻王的稱謂。但是,這不是在傳說中才出現的嗎?難道是真的?看來一會兒要好好問問張哈子。
張哈子吼完之後,再一次重重磕頭,而這一次,我看見他身後的九個小人兒,也和他一樣,用它們那肥嘟嘟的身軀,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他們的腦袋幾乎是同時磕在地上,我聽到一聲響徹天地間的一聲“砰”,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擊中他們頭頂的那口巨棺,棺材頓時四分五裂的炸開,整個天地再次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我抬頭看了一眼,雨停了,烏雲不見了,月亮也重新出現在了空中。
當我低下頭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我看見在這個山頂的平臺上,密密麻麻的坐滿了張家村的人!他們全部都是盤腿坐著的,根本不是之前半埋進土裡,身上也沒有半點紙人的碎片,他們的衣服竟然也全部是乾的!在人群之中,我看見張哈子還跪在原地,但是他身後的那九個小人兒石刻卻不見了。我還在人群中看見了凌絳,張牧,張漓……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張哈子的身旁,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還沒等我開口,他就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然後就是破口大罵,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莫挨老子,老子現在全身都要散架老。
我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的紙人呢?不是都被埋了麼?
張哈子講,你啷個哈是和以前一樣蠢?都經歷過這麼多事情老,難道你哈沒發現有麼子不對勁?
我講,就是因為有太多不對勁了,所以我都不曉得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不對勁。
他講,先把凌絳他們喊醒,我怕又出事。
我想想也對,於是趕緊從人群裡面穿過去走到凌絳面前,小聲喊了幾聲,但是凌絳一點反應都沒有。
張哈子直接開罵,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你聲音就不能大一點?實在不行,就扇她一巴掌。
扇我肯定是不會扇的,但還是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
按照我的猜測,凌絳醒來後看到我的第一眼應該是喜極而泣,然而一把摟著我說,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但是很顯然,我想多了,凌絳睜開眼睛的第一反應就是手腕一抖,右手出現一朵紙花,然後左手掐著我的脖子,冷冰冰的問我,你到底是誰?
這和我預想中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張哈子的聲音再次從後面傳來,他講,凌絳,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你連這個哈挫挫都認不到老?快給老子撒手,你要是把他掐死老,我們都完蛋!
凌絳側著腦袋看了一眼周圍,然後冷冰冰的問我,你怎麼證明你是真的?
我想了想,媽的,這不就是以前新聞上報道過的“怎麼證明我是我”這個問題嗎?我當時還當笑話看,沒想到自己還真給遇上了。這天高地遠的,我要怎麼來證明我就是我?
我想了想,我根本沒辦法證明我就是我,不過我可以證明我之前和凌絳見過。於是我從兜裡面掏出一根小棍兒,遞給凌絳,這是她之前給我那朵花的花柄。我講,花瓣全沒了,就剩下一根棍兒了。
凌絳看到這根花柄,臉上戒備的神情一下子放鬆下來,然後鬆開了我的脖子。
她鬆開我的脖子之後,雙手立刻撐在地上,看上去好像是很疲憊的樣子。
我本來想去叫張牧他們的,但是張哈子衝著我喊,可以老,喊醒她一個就行老,其他人一時半會兒也喊不醒,喊醒老也沒得用。
我扶著凌絳走到張哈子身邊讓她坐下,然後問張哈子,剛剛他們不是都埋在地裡面的麼?為什麼全部變成坐在地上的了?
張哈子還是保持那個跪著的姿勢,我想扶著他坐下,他都不准我碰他。他講,哈記得我以前給你講滴形式不?我們剛剛一直就是坐到這裡滴,但是看起來我們是被半埋到土裡面滴。這就是所謂滴形式。
我問,為什麼要弄這個形式,怕你們跑了?
張哈子講,我以前給你講過,施展匠術需要身體和魂魄都完整,否則就會失效。你想一哈,要是一個人只有半截身體,他還能施展匠術邁?肯定不能!但要是真的一個個砍掉一般身體,顯然太麻煩了了,而且身體哈要留著,人不能真滴死老。所以就用作繭自縛滴辦法,讓我們認為下半身埋到土裡面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