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的雲裡霧裡,我問,我爺爺都死了一兩個月了,難不成又重新爬出來教我匠術?
想到這裡,我的後背就是一陣發冷。當初我爺爺從墳裡爬出來給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儘管我知道他對我沒有惡意,但是回想起來還是不免會害怕。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講,你爺爺給你留老鎮魂鈴和蒲扇,他生前最厲害滴兩個東西都給你老,你講,不是傳給你衣缽是麼子?哈從地下爬出來,虧你想得出來!
我講,那也不對啊,鎮魂鈴我早就拿到了,到現在我都還不曉得啷個用。至於這蒲扇,我剛剛才拿到,更加不曉得啷個用了。
張哈子講,所以我才講,以你滴智商,很難學到真本事。也不曉得廷公是啷個想滴,手把手教都不一定教得出師,居然哈用最難滴“以物傳法”來教他,陳憨貨,你講廷公是不是心也太大老?哈是講他留下這兩個東西只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
陳先生講,這是啷個意思?
張哈子講,你想啊,廷公一輩子機關算盡,啷個可能算不出來哈挫挫滴智商堪憂?他明明就曉得哈挫挫是教不出師滴,所以生前沒教他,等到死老,留個東西給他,這就算是盡人事老。至於哈挫挫學不學得會,那就是聽天命老。當然老,哈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廷公從一開始就不想哈挫挫進入匠人這個圈子,所以一直沒給他教匠術。留給他兩個東西,可能只是讓他保命用滴。
陳先生點頭講,我覺得最後一個可能性最大。
張哈子十分默契的點頭,我也覺得。然後兩個人相視大笑,好像把站在一旁的我當成透明人一樣。
我曉得他們兩個這是拿我來調節一下氣氛。不管是他們說的哪一種,我其實都沒什麼關係。畢竟我爺爺已經去世了,他做的一些安排,我就算是有心想要去改變,我也沒那個能力。既然如此,還不如踏踏實實的按照我爺爺的既定路線去走就是了。劉桑禕不是也說了麼,我們三個,其實都是上一輩就已經安排好了的。我性格天生隨遇而安,也就不去掙扎了。
只不過我好奇的是,這個“以物傳法”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們三個往村子裡面走,張哈子給我解釋講,以物傳法,其實很好理解,舉個例子,你到學校裡頭讀書學知識,是不是靠滴是書本?把有用滴東西記載到書裡頭,然後傳下去,讓後來人學,其實這個就算是以物傳法滴一種老。但是對我們匠人來講,很多東西是不能寫到書裡頭滴,你曉得為麼子不?
我想了想講,怕被偷學?
張哈子講,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哈有一個原因就是,匠術這個東西講究靈活多變,很多東西,是沒得辦法寫到書裡頭去滴。要是都寫進去老,那就成老一個古板滴東西,到時候大家千篇一律,匠術早就滅絕老。另外一個最主要滴原因,匠人大多都是沒讀過書滴,你讓他們把匠術寫到書裡頭去,那他們寧願多經歷幾次三差兩錯。所以,以物傳法這個東西就出來老。
張哈子接到講,哈挫挫,你應該曉得中餐和西餐滴差別到哪裡撒?
我講,曉得。中餐做東西講究一個憑感覺,麼子鹽少許,味精適量,辣椒一小勺之類的。但是西餐不一樣,他們是用量來計算的,鹽多少克,味精多少克,辣椒多少克這樣。
張哈子一拍大腿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你現在為麼子讀過書滴匠人也有啷個多,高學歷滴也有,就比如我,差點就研究生畢業老。但哈是不能把匠術寫到書裡頭去滴原因老撒?要是老子到書裡面寫紅線適當長,我滴天老爺,哪個曉得這個適量長是好長?就算是老子回過頭來自己看,老子都不一定曉得這他媽到底是好長!所以你現在曉得為麼子外國人不會匠術老不?你就算把教匠術滴書送給他們,他們都學不會!但是以物傳法不一樣。
他講,以物傳法講究滴是一個感覺。啷個講可能有點太玄老,用科學一點滴講法就是,以物傳法,傳滴是一種書本里教不出來滴思維。學會老這種思維,那麼就能夠舉一反三,用麼子東西,怎麼用,為麼子要這麼用,你都必須要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思維到裡頭。這就好像你開車一樣,麼子時候該換檔,麼子時候該加油門,憑滴都是一種感覺老。所以,你滴邏輯越牛逼,你用到滴形式自然就越多,這樣一來,其他匠人就越不能看透你滴匠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