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之前,張哈子對我講,不要睡得太死,那個傢伙很可能會來找你。
我有些詫異的講,你之前不是講他應該要防著我們邁?啷個又可能來找我?
張哈子講,你聽沒聽過一山不容二虎?老子估計,這個世界上,就算是有長生滴人,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兩個。你自己講,他會不會過來找你?而且,最重要滴一點,你爺爺和你奶奶滴這一手瞞天過海,很可能比那個老不死滴哈要高階,又不要拘生魂,又不要做一些傷天害理滴事情----莫講是他那個老不死滴,就連老子都動心老!
於是我半醒半睡的度過了一個晚上,結果沒有等到蔣遠志,倒是等到了另外一個打死我都想不到的人,班導!
因為一整晚都睡得迷迷糊糊,所以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實在是熬不住了,就睡著了。大家也都知道,每天早上那一會兒是睡覺最香的時候。而我就在這個時候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敲門的不是班導,是張哈子,他說門外有人找我。我還沒走出堂屋就看見院子裡站著一個女人,僅僅只看背影我就已經認出那是班導。我趕緊退回屋子,小聲問張哈子這是怎麼回事?
我之所以這麼害怕班導,和大家害怕自己的老師是一個道理。更何況班導幫了我那麼多,弄到最後我還是沒能畢業,對班導多多少少都是充滿著愧疚的。不過還好,班導是背對著堂屋,所以她沒看見我躲,要不然這欲蓋彌彰的動作簡直不要太難看。
張哈子看見我躲進去,站在堂屋裡問,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躲麼子躲?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和她也有一腿?
我抄起篾刀就準備開砍,但是被張哈子一個斜眼就給瞥了回去。我問,到底是啷個回事,她啷個來這裡了?而且還在陳有信的院子裡,你昨晚沒拴院門?
張哈子講,放你屋狗屁,老子是晨跑滴時候碰見她老,所以就把她帶回來給你療傷老。
我講,療麼子傷?
張哈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講,難道你沒看出來你班導對你有意思?老子就沒想明白老,老子啷個帥滴人,啷個就沒得你這個桃花運呢?療麼子傷?情傷!萬一我們沒救回……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已經邁出門檻,走了出去。在我看來,沒有這個萬一!也絕對不允許存在這個萬一!
我剛走出堂屋,班導就轉過身來,看到我之後,我看見她眼神里面很明顯的閃過一絲光芒。難道真如張哈子講的那樣,班導真的看上我了?不過我很快就否決了。班導的條件是什麼樣的,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這麼一個窮屌絲?
首先開口的是班導,她講,畢業典禮也不來參加,看來你是真的不想畢業了啊。
我苦笑一聲,沒有說話,連畢業答辯都沒有參加,就已經意味著畢不了業了,我又何必自找沒趣的去走一個形式?到時候看著其他同學都畢了業,我心裡豈不是更苦?
班導講,行了行了,別這副表情了,我幫你向學校申請了,讓你再修一年學分,明年再參加答辯,今年這一年,就算你休學。
聽完班導的話,我有激動,但是卻也只是一閃而逝。以前聽人說,只有經歷了挫折,人才會長大。這話是沒錯的,而我,不僅僅是經歷了挫折,更是經歷了生離死別,連這些生生死死的都經歷過了,沒能畢業這件事,現在再回頭看,的確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罷了。
但我還是好好的感謝了班導一番。畢竟這件事我都已經放棄了,是班導還在忙前忙後的幫忙照應著。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應該是放假時間,班導還利用這些時間去跑我的事情,怎麼可能不感激?----沒錯,就是感激,不是感動。我認為我此生的所有感動,應該都是在凌絳的身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是張哈子在廚房弄吃的,我和班導坐在院子裡閒聊。聊了一陣之後,我才知道,班導來老司城其實是一個很偶然的事情。首先是這邊的土司王墓塌了,然後國家就委派了一隻考古隊伍,這隻考古隊伍裡面,剛好就有一位是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導師。而這位導師,手底下今年帶著的幾位新生,正是我這一屆考上研的同學。
導師為了殺殺這群學國文的學生的銳氣,讓他們知道學海無涯是怎樣一種感受,所以就帶著他們來到這裡,親身體驗一下。而班導就是跟著這群同學來的,算是旅遊。她一開始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但是在半路上看到了張哈子那輛拋錨的悍馬,就知道張哈子在這裡。既然張哈子在,那麼我很可能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