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陳泥匠和王二狗從我爺爺那裡學瞞天過海,應該算是我爺爺的徒弟。
張哈子講,你剛剛看到滴畫面裡面,是不是有一個你爺爺要他們兩個跪到起滴場景,這是就是你爺爺在教徒弟。要是你爺爺不死,那麼你剛剛看到滴那些場景,都很可能會發生。
他講,更神奇滴哈到後頭。繼續往前走。
我跟著張哈子來到王明宣的屋子,推開門之後,我看見王明宣正在拿著刨子在做一副棺材,而這幅棺材,看上去和我爺爺的那口棺材,竟然是出奇的相似!
接下來,張哈子領著我徑直的走向我家。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刻的到來,但是等到真的到了我家門口,我卻猶豫著不敢去開門。張哈子也沒有催我,而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等著,一副你自己做決定的樣子。
我確實很猶豫,但我看了看我手指上的白紙,已經變成了深紅色,我便毫不猶豫的推開了院門,然後我看見,我爸媽和我爺爺,正在院子裡剝苞谷。於是我關門又開門,開門又關門,反覆多次,場景一直在變。可是,不管場景怎麼變,我都沒有看到我的身影。
我聲音有些顫抖的問,為什麼一直沒有我?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他語氣略帶悲涼的講,你不是正在院門外面看邁,啷個可能到院子裡頭?
張哈子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憐憫。
他的眼睛的確很小,按照道理來說,我不可能從他的眼神里看見任何的感情,但這一次,我實實在在的從他的眼裡看見了憐憫的味道。
聽完這話,我只覺得腦袋裡面像是炸開了一樣,我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我強自鎮定,問,為麼子會這樣?
張哈子講,你走進堂屋裡面看一哈就曉得老。
於是我像是行屍走肉一般,依著張哈子的話,走進院子,繞過我爸媽和我爺爺,跨過堂屋的門檻,手電筒照射下,堂屋裡的一切都變得清晰明亮。我看見,在堂屋的神龕下面,立著一靈位,上書五個大字:洛小陽之位!
噗通!
我一個沒站穩,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屁股上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痛,但是對我來說,這都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了。我問跟著我進來站在我旁邊的張哈子,講,為什麼這裡會有我的靈位?
張哈子講,我之前都給你講老,要是一件事沒有發生,那麼另外一件已經發生老滴事情也就不會發生。所以,你現在看到滴,是另一種可能,如果你死了,你爺爺就不會死。你奶奶不會死。你舅公也不會死。甚至,凌絳也不會死。
聽到這話,我激動的從地上彈起來,講,那我現在死是不是還來得及?
張哈子搖搖頭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你自己看看那個靈位。
張哈子話剛講完,我就看見,神龕下面的那個靈位,竟然從頭到尾在漸漸的消失!
我驚恐的問,這又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神情變得更加悲涼,他講,你現在入老局,而且你哈活到起滴,你滴靈位自然就消失老。你現在曉得為麼子剛剛老子不敢進王家村老不?本來以為這個局哈會有變數,哪個曉得身後無緣無故多老一道牆?所以,老子現在也算是看透老,我和你這個哈挫挫滴命和運,根本就是不可能改變滴。老一輩早就安排好老滴事情,簡直是躲都躲不過去!
所以,張哈子不敢進這個“王家村”,就是因為一旦進來,所有的格局就會成為定局?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我每次推開門,見到的場景還是會不一樣?
我不懂張哈子臉上的神情為什麼會那麼悲涼,我也不懂張哈子口中所謂的命和運到底是什麼東西,更加不懂老一輩具體安排了什麼事情,除了凌絳死以外,為什麼破虜瞎,為什麼小陽活,我一概不知!我講,這到底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看了一眼腦殼頂上滴那輪血紅色的明月,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眼神灼灼的看著我,對我講,這叫大夢春秋!
春秋大夢我聽過,可這個大夢春秋是什麼概念,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是從張哈子的神情上,我可以看得到,他很激動,以至於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我問,什麼是大夢春秋?
張哈子言簡意賅的講,我們現在所在滴這個王家村,都是在地宮那口棺材裡頭那個人滴夢境裡。而他這個夢,要是老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一夢一千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