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角落的投影屏突然播放起餘鈺簽署股權轉贈合同的畫面，她穿著白色禮服，黑色的簽字筆在合同上寫下”藺斯辰收”時，眼底分明有淚光閃爍。
”餘小姐的求生意志，確實令人驚歎。”佐藤先生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他的傘尖指向螢幕，”據說她當年為了幫您獲得獨角獸投資，動用自己全部人脈，連續一個月陪那些總裁們吃飯喝酒？”
藺斯辰的喉結動了動，他突然注意到投影屏下方滾動的新聞：”餘氏集團新任總裁藺斯辰宣佈與徐媛小姐訂婚，將繼承餘鈺女士的慈善事業。”他的指尖突然深深掐進掌心，掌心的疼痛卻無法抵消心底那顆正在發芽的種子——三年來他一直相信的”徐媛的犧牲”，此刻正被雨水沖刷出另一個輪廓。
露臺的風突然加劇，將那塊勞力士腕錶的拍賣成交單吹落在地。上面用唇膏寫就的”對不起”三個字，正在被雨水暈染成模糊的血痕。
雨水順著防彈玻璃滑落，像無數條透明的蛇在玻璃上扭動。王助理的雨靴在大理石地面留下水痕，像剖開的動脈，正一滴一滴地滲入藺斯辰的瞳孔。他將防水檔案袋摔在胡桃木桌時，監控畫面正播放著三年前的露營影片——餘鈺的牛仔褲破了三個洞，油紙傘被狂風折成畸形，卻依然對著鏡頭笑得像個傻瓜。
”那晚破壞剎車線的，是徐媛聯絡的混混。”王助理的聲音被暴雨吞沒，他扯開領帶，喉結在防彈玻璃上滾動，”我們從修車行的監控裡找到了證據。”
藺斯辰的喉結動了動，他突然抓住王助理的領口，將他抵在落地窗前。雨幕中，餘鈺當年跪在餘公館外的監控畫面正被新聞臺反覆播放：”她堅持了七十二小時，直到您被通緝令解除。”
”繼續說。”藺斯辰的指甲掐進王助理的肩胛骨，鋼筆尖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尖叫，”關於那晚的退燒藥。”
王助理的瞳孔驟縮。他開啟檔案袋，餘鈺的病歷在防水塗層上泛著冷光——急性肺炎、重度脫水、右腿脛骨骨折。”她從山腰走到鎮上藥房，單程十公里。回來時摔下山崖，是被獵人發現的。”
監控畫面突然切換到鎮上藥房的畫面。藺斯辰看見餘鈺單肩揹著藥箱，髮絲裡沾著土，身上的衣物也不甚乾淨，頭髮上全是溼噠噠的雨水，卻對著藥劑師露出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兩份消炎藥，一份退燒針，謝謝你。”
”她把藥留給徐媛後，自己暈倒在山洞。”王助理的聲音突然發抖，”而您醒來時，徐媛用您的手機發了那條’我們結束吧’的簡訊。”
藺斯辰的喉結突然劇烈起伏。他抓起股權轉讓書，上面的字跡在淚水裡暈染成血色地圖。當年他以為是徐媛救了他，卻沒發現真正跪在泥濘裡的，是那個連名字都被他刻意忽視的女人。
山洞的石壁上佈滿青苔，冷氣從地面滲出，像無數冰針扎進骨髓。餘鈺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她靠在洞壁上，看著徐媛懷裡的藥箱，突然笑出聲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徐媛的聲音在洞裡迴盪，她的手指甲深深摳進藥箱邊緣，”他明明是我的！”
餘鈺的喉結動了動，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濺在徐媛的白裙上，像突然綻放的紅梅。”斯辰說過，他不會接受餘氏的施捨。”她的聲音混著洞外的雨聲，”所以我把投資轉給你，讓你轉交給他……”
”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徐媛突然扯開餘鈺的外套，露出她發燙的肌膚，”你明知道我也喜歡他！”
餘鈺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她突然抓住徐媛的手腕，將退燒針塞進她掌心：”我不知道今天過後我還能不能活著，但我要你答應我，會照顧好他……”
當餘鈺的暈過去，徐媛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餘鈺染血的牛仔褲，突然意識到——這個女人真的愛他，愛到可以死。
“阿鈺？阿鈺?”徐媛搖晃起暈過去的餘鈺，她連忙探了一下餘鈺的鼻息，很虛弱，但還是有的。她悄然鬆了口氣，還活著就好，沒想到餘鈺居然………。
她眼裡劃過一絲殺意，如果餘鈺死在這裡就好了，她和藺斯辰一輩子不可能了。
但是……她想了想，算了，如果餘鈺死在這裡，反而會給她惹麻煩。
“我真是欠了你的。”徐媛輕聲地說，語氣卻有些惡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