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的車輛,每一輛他都攔過,但是沒有一輛車搭載他,因為沒有人看得見他。
於是他手裡死死的握著那對兒耳環,開始赤腳往回走。
沒有方向,不認識路,白天不能行走。
就這樣,跌跌撞撞的走了十五年,他終於回到了九王村,但是九王村已經變了樣,他認不出來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他根本找不到自己所愛的人。
甚至,他也認不出來自己的兒子,因為那個五歲的大胖兒子,已經長成了俊小夥。
他對這個世界唯一的感知,就是破破爛爛的行禮被我撞到了地上,並且,我能看得見他。
於是,他跟著我上了車,想要問問這一切怎麼回事。
但是我身邊的謝言,給了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有些懼怕對方。
新修的隧道,剛巧就修在了他死前的地方,他成了在這世間飄蕩的孤魂野鬼,腦子裡唯一的執念,就是要將這對兒耳環帶給自己媳婦兒。
後面的事情,是我們誰也沒有料到的。
車子進了隧道之後,隧道是真的坍塌了,所以,當我們發現啟動不了的時候,其實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都被掩埋了。
但大漢的存在,加上我特殊的命格,讓所有的新生的鬼靈都有了思想,能夠看到另一個世界。
我們三個出去尋找路的時候,那條路之所以和我們的不一樣,之所以那麼的冷,是因為,那條路,就是通往陰曹地獄的,單行道,沒有回頭路。
謝言發現大漢是死人的時候,是因為在救援的過程之中,隧道發生了二次坍塌,大漢的屍骨也被挖了出來。
其他人都被救了回來,唯獨剩下我和司機兩人,新生的鬼靈被大漢帶著,正往陰曹地獄的方向過去。
於是謝言去攔路了,但是那個異瞳的人,撞開了他的阻攔。
或許是我命不該絕,我們選擇了下車,選擇了往回走,我和司機只要走向光亮,就能重回人間,但是大漢不行。
越往回走,他的執念就會逐漸消散。
終於,在即將抵達光明的時候,大漢十幾年的執念,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謝言帶走了我和司機,大漢也該塵歸塵,土歸土了。
這就是整個事件的過程,聽完之後,我整個人有種很無力的感覺,大漢不是壞人,他只是一個思念著自己家人的凡夫俗子。
歷經十五載,在彷徨的歲月中一遍遍執著的走向自己的家,可是,他走了十五年,最後仍舊沒能見到自己的媳婦兒和兒子。
可那些傷害他的人,就那樣揚長而去,逍遙法外整整十五年。
現在這種情況,即使挖出來大漢的屍骨,可是沒有證據,就算抓到人了恐怕也很難定罪吧。
想到這裡,我有些哀傷的看向大漢的兒子,那個願意把座位換給我的年輕人,他和他爹一樣,心地善良,可是,我好像什麼忙也幫不上。
或許當初,我該問問大漢,兇手長著什麼樣子,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真相總有大白於天下的那一天吧。
“還記得你看到的那輛白色奧迪車嗎?”謝言突然在我身後出聲,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