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看了劉姐兩三眼,然後笑到起講,你一個九十幾歲滴老婆娘,哈到老子面前裝嫩,要不要臉?
劉姐剛要反駁,張哈子卻沒有給她機會。因為我看到,張哈子出乎意料的把陳先生的腳下的那雙鞋子給脫了,然後“嗖嗖”兩聲砸向了我爺爺的老屋,隨後高聲衝著我爺爺的老屋喊,曉得你要出來,老子第一個不服!莫講老子不給你面子,你聽好老,你爺爺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孩匠第十一代弟子陳恩義!
張哈子罵完之後,拉到我轉身就跑。
轉身之前,我看到陳先生和劉姐的神情,和我一樣,完全是一臉懵逼。
但是這個時候,張哈子卻神色嚴肅的對我講,你們村子滴祠堂到哪裡?快帶我去!
我講,祠堂在村子中央那個凹凹裡,找祠堂搞麼子?
張哈子講,我一個人搞不定,去祠堂裡喊幫手!
我問,祠堂裡哪有人給你當幫手?
張哈子鄙視的看了我一眼,講,我麼子時候講過是去找人老?我是去找鬼!
村子的祠堂在村中央,是王家的祠堂。一般村子裡有大型活動或者祭祀的時候,都會開啟祠堂祭祖,而我,從來沒有機會踏進去過。卻沒想到會在這麼個烏漆墨黑的夜晚,跟著張哈子闖進來了。
祠堂的門是古木大樹做的,張哈子衝上前去踹了好幾腳,除了發出幾聲悶響以外,我沒看到那大門哪怕輕微的動一下。反倒是張哈子自己捂著腳揉了半天。
張哈子對我講,你們這村子啷個就不按常理出牌撒,你沒看電影裡面滴祠堂,哪個門不是一腳滴事?如果一腳不行,那就兩腳,絕壁倒了。你看這門,前前後後我都快二十腳老,一點反應都不給,是不是哈到(欺負)我一個外地人?
我看了一眼祠堂的大門,最少有我兩個高,更何況門上還有一把大鎖,我講,張哈子,我覺得真不是哈到你一個外地人,按到你這種踹法,我估計就是個本地人也踹不開。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又往回退幾步看了看祠堂的大門,估計是考慮到他的腳可能真的扛不過大門,所以搖了搖頭,然後問我,啷個辦?
我想了想,然後問他,電影裡面的英叔不是都會飛邁,啷個高的牆,一跳就過去了,所以,你會飛不?
張哈子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到我,然後嘆息一聲講,你沒得事哈是找個女娃娃耍到起,少看點兒電視。不過就你這個智商,我估計也找不到女娃娃老。
講完之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很失望的表情從我面前經過,然後走到祠堂大門口,放下他背上的揹包,開始從裡面搗鼓東西出來。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我的揹包在之前被王二狗的手糾纏的時候已經弄掉了。也不知道張哈子會不會罵我,反正我是沒打算把揹包弄掉這件事給他講。
我看到他從揹包裡面拿出一個瓷碗,瓷碗裡面裝了一些冷飯,他把瓷碗整個倒扣著放在祠堂大門前,然後又取出一兩個小酒杯,這種酒杯在我們這邊是給死人祭祀時候斟酒用的。他把兩個酒杯放在那個倒扣著的瓷碗兩邊,一邊一個,是正立著放的。
隨後,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帶木塞的竹筒,開啟木塞,往酒杯裡面各倒了七分滿的酒。都說倒茶倒七分,倒酒要倒十分,可是他卻只倒了七分滿。我指了指酒杯提醒他一下,他卻對我講,你曉得個卵,現在下面滴生活過得那麼好,基本上人人有車,萬一酒倒多了醉駕,出了事哪個負責?
後來我才曉得,人給鬼敬酒,不能敬滿杯。因為人怕鬼七分,鬼怕人十分。你若是給他敬酒倒了滿杯,他會以為你怕他,然後會纏著你。當然了,這都是後來張哈子無意中透露給我的。
張哈子倒完酒之後,又從包裡取出一雙筷子,放在倒扣瓷碗底部,筷尾朝外,筷頭朝祠堂。然後拿出一些紙錢,沒見他用打火機,手腕只是一抖,紙錢就燃了,他手拿著紙錢在瓷碗周圍繞了三個圈,然後扔掉紙錢,從包裡取出一顆雞蛋,遞到我面前問我,你餓不餓?
這都麼子時候了,你還記到吃東西?!
我幾乎是咬著牙齒講,我不餓。
他講,哦,正好,我也就一顆雞蛋,你不吃我吃。
講完之後,他就真的在地面上磕了幾下,然後開始認認真真的剝起蛋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