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床是長長方方的,棺材也是;嬰兒床可以左右搖晃,現在我眼前的這口棺材不正在做這樣的事情麼?
我萬萬沒想到,這口硃紅色的棺材,竟然是那個傢伙的嬰兒床!
我看見他的腦袋全部伸出了棺材,跟隨著棺材的左右搖晃而擺動,可是,不管棺材怎麼擺動,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甚至,還咧開了嘴,露出嘴裡的牙齒。這牙齒,竟然是猩紅一片,就好像是剛剛喝過了血一樣。難怪周圍會有這麼多死雞的屍體,原來都是被這個傢伙吸了血去!
棺材還在搖晃,但是那個傢伙已經邁出一條腿跨過了棺材,他這是要出來!
我想都沒想,轉身就跑,跑的時候還努力的回想著當時張哈子教我的那個八卦步,雖然學的很是不全,但總比沒有好。我身上沒有銅錢,但我身上卻有幾枚硬幣於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拿出當初陳先生對付黑貓時候的本事,把銅錢夾在指縫間,不斷地結著手印,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結了印再說。然後就一股腦的把硬幣朝後面砸過去。
這些動作全部都是在跑路的過程中完成的,我相信我現在肯定沒有時間糾結我到底有沒有砸中後面的那個傢伙。
我在來的時候就刻意的留意過這條小徑該怎麼走,就是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的時候跑錯路。可是儘管如此,我跑了十幾分鍾之後,我發現,我又回到了原地!
張大叔的屍體還跪在原地,那口硃紅色的血棺也躺在他的面前,左右搖晃。而那個小男孩,站在棺材的旁邊,伸出他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在搖晃棺材。力氣之大,令人乍舌!
在月光之下,我竟然看到了他的影子!也就是說,這個傢伙的身體,是真實存在的,我看到的,並不是一個陰人!
可是,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四歲的小男孩,不是五十年前就已經死了麼?為什麼他的屍體能夠儲存的這麼完整,就好像是一個真正的活人一樣!?但是,既然他有真正的身體,為什麼張漸老爺子講這個傢伙要張家人的身體?
難道,張漸老爺子在說謊!?
張漸老爺子之前說他只剩下一個人形影子屍胎,是沒有身體的,所以整個張家村的人才會躲在屋子裡,不讓他鑽進村民的影子裡面從而控制住村民的身體,這樣一來,他就沒辦法施展匠術。可是,我現在明明看到了這個小男孩是有影子的,也就是說,我看到的是一具身體。那麼問題來了,既然他是有身體的,為什麼他不進入自己的身體裡面?而是非要控制一個張家人的身體?
而且,張漸老爺子之前給我們說的是張哈子的爹老子四歲就死了,經過了起死回生和那第三個人的聯合手段,應該是把張哈子的爹老子給復活了的,雖然留下了一個屍胎的後遺症,但是身體肯定是被複活以至於可以繼續成長,否則張哈子的爹老子怎麼可能娶親生子,而且還生出張牧和張哈子這樣傑出的兒子?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張哈子的爹老子的身體是可以繼續生長的,經過五十多年,現在張哈子的爹老子肯定已經是一箇中年大叔了,那我現在看到的這個四歲小男孩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個小男孩的聲音和我之前在院子裡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也就是說他和那個屍胎絕對是同一個人,畢竟聲音這個東西,很難模仿。既然是同一個人,為什麼張漸老爺子要刻意隱瞞這個小男孩身體的存在?他到底要隱藏什麼?當年的私情還有多少是他沒有告訴我們的?五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張漸老爺子這麼刻意的去隱藏!
當那個小男孩轉過頭來看我的時候,我的這些念頭一閃而逝,這時我才意識到,我並沒有脫離危險。既然地上死了一地的雞公,那麼說明這個傢伙肯定是吃葷的。如果我以前學的東西沒有學錯的話,人肉也是肉,也屬於葷菜!
陳先生教過我,如果遇到鬼打牆,就往東南方向走,因為孔雀東南飛,說明東南方向的火氣旺盛。可是在這漫漫的竹海之中,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別說什麼東南方向了。張哈子和凌絳在遇到鬼打牆的時候,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只可惜的是,我一樣都沒學會----應該說是,我一樣都沒有偷學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