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你三更半夜正在睡覺,然後突然間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你,等你睜開眼來,在你的床上,在你的眼前,就有一張慘白的臉,在盯著你看!你從床上跳下來,想要去開燈,結果發現燈無論如何也打不開,而那張臉,就一直在你的面前,對著你笑!
我感覺我都要被嚇得窒息死掉了。
我很想停下來,但是腰上卻有一股力量傳來,不斷的拉扯著我往前走。我艱難的跟著前面亦步亦趨,有一種被劊子手拉著上刑場的感覺。
我再一次體會到,為什麼張哈子讓我不要看電視,裡面都是騙人的。因為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見那些囚犯上刑場的時候,不過是害怕還是不害怕,竟然都能自己走路。這純屬扯淡,我現在就已經雙腿發軟,想要多挪動一步都要用盡我全身的力量。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那樣的經歷,明明是兩個人約好了去山洞裡探險,結果走著走著,那人卻無緣無故的對著你發出詭異的笑,你也不能說話,也不能逃跑,只能跟著他一直往前走,並且還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我現在就是這樣,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已經裝滿了我的身體。
我很想叫一聲張哈子,確定一下前面這人是不是他本人。但是張哈子之前明確交代過,一定不能說話。
我現在該怎麼辦?
跑?腰上還被綁著繩子,要跑的話只能是把繩子解開了再跑。於是我一邊走一邊摸索著去解開繩子。可是我找了一圈,我竟然沒發現這麻繩的結頭在哪裡!我明明記得張哈子拿著麻繩在我這邊打了一個結,而且那個結就在我的身前,可是我在前面摸索了好一陣,竟然光滑的什麼都沒有摸到!我不相信的圍著我的腰摸索了一圈,和之前一樣,還是什麼都沒有摸到。
這一下,我更加驚慌失措了。這怎麼可能?難不成繩子自己還能把這個結給吃掉了?
我突然間想到陳先生以前用紅繩纏棺的時候,雖然也打了一個結,但是那個結也是看不見的,紅繩的兩端合在一起,就好像是一根繩子圍成的一圈一樣,是沒有結頭的。
想到這裡,我才稍稍安心一些,我想,這可能就是他們匠人的手段,給繩子打結雖然一開始有結頭,但是這個結頭最後都是會消失的。這樣一來,就捆的更加牢固。就比如我現在,繞著我的腰捆了一圈,我就算是想要把繩子解下來,都沒有任何辦法。
我現在手上只有一把篾刀,倒是可以用篾刀把繩子給砍斷。但是,這一砍,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是不是就會永遠迷失在這山洞裡?而且死了可能都沒人能找到我的屍體,等到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後,終於有考古隊進洞來,發現了我的遺骨,或許還會將我認為是“牛角洞人”。
可是繩子不砍斷,我會被眼前的這個傢伙帶到哪裡去?會不會和之前一樣,再次經過奈河,然後沉到河裡,到了一個陰森恐怖無法輪迴的地方?
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衝上前去一篾刀看死那張笑臉的主人!
只要把這個傢伙砍死了,我應該就能看到真正的張哈子了。心裡這麼想著,我的害怕就又變小了些。
其實人就是這樣,有時候害怕的往往並不是什麼真實存在的東西,而是害怕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正是因為未知,所以恐懼;正是因為沒有目標,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害怕。當你一旦有一個目標以後,你就會發現,就算是在路上遇到再多的風浪,你也不會再那麼害怕了。
這一點在我身上就能夠得到切實的體驗。很早以前,我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往往都是以害怕為理由去退縮,但是自從太平懸棺回來以後,一些事情我開始獨自去思考,去承受,去解決,我竟然發現,我並沒有以前那麼害怕了。不是我遇到的事情沒有以前那麼恐怖,而是我自己在不斷的成長了。
或許,這就是時間的厲害之處。
也或許,這就是我人生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
----當然了,這都是我給自己打氣所找到的一些安慰的理由。其實我內心還是害怕的,但是我現在既然認定了要先去砍死那個搗亂的陰人,我就應該不顧一切的去執行。我想,如果是張哈子,他現在也一定會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