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亮越來越小了,我敢肯定,再過一會兒,那堆小篝火肯定會熄滅,到時候整個山洞都將重新恢復成黑色!而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躲著一個腦袋前後都扎著一條馬尾辮的小女兒----一想到這個場景,我都嚇得一陣哆嗦!
於是我再次往前跑,可是結果還是一樣。我就納悶兒了,為什麼我這麼努力了,可還是跑不到那個地方呢?要說是鬼打牆,也不太像,畢竟鬼打牆的話,我不會像現在這樣,會繞著某個東西轉,而不是一直原地踏步!
鬼拉人!
我的腦海裡突然想到這樣一個名詞。
這不是我爺爺以前給我講的故事,而是以前夏天的時候,在院子裡掰玉米,我爸說出來的一件事。說是隔壁村的老張,晚上從鎮上回來晚了,經過了一片墳地,他明明記得自己走的很久了,但就是沒走到家,而且越走越費力,就好像是身後有個人在拉著他一樣。他當時也知道是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而且也害怕,可就是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很可能就再也走不回去了。所以老張就那樣走了一夜,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衣服被墳頭的花圈給掛住了,而他本人還閉著眼睛走著。老張被村民帶回去以後,大病了一場,養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這件事我爸說完以後,我爺爺就講了三個字,鬼拉人。
想到了這裡之後,我的思路瞬間就打開了。這就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門,門後面的那些記憶,一股腦的都跑了進來。
我回想了當時我問我爺爺如果遇到鬼拉人該怎麼辦的場景,雖然記憶還是有些模糊,但多多少少還能記著一些。
於是將我爺爺當時說的那些片段般的話整理了一下,然後趁著還有火,我還能看見一點影像的時候,我趕緊捏了一個生火手勢,在自己的肩膀上各自拍了三下,然後一手拿著火把棍,一手拿著蛐蛐籠和蒲扇,一步一個腳印的往篝火那邊走去。
這次的走法和之前不太一樣,之前只顧著一心一意往前跑,根本就沒有留意身後的事情,而這一次我是往前走三步,就用蒲扇在屁股後面扇一下。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記得爺爺以前講過,這叫做“三步一揮手”。我也不曉得具體的作用是什麼,但是死馬當活馬醫唄,反正我現在是沒招了。
我邊走邊想,這三步一揮手,和陳先生當初走三步拍一下鞋子,好像有一些相似,都是逢“三”就做“一”個什麼。或許這就是匠人世界裡的一個規律吧。只不過每一脈的手法可能不一樣----陳先生是拍鞋子,我爺爺是揮扇子。凌絳和張哈子是用的什麼手段,我還真不知道。或許以前遇到過,但是我好像一時之間有些想不起來了。
這一點讓我很震驚。按照道理來說,只要是我用心去記了的,一般都不會忘記。可是現在我總感覺好像有一些東西在漸漸的離我而去。但是具體是什麼,我卻記不起來----開玩笑,要是記起來了,我也就不會忘記了。也正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忘記了什麼,所以才覺得震驚和害怕。
按照我爺爺的方法,我看見那堆篝火變得清晰了些,也就是說我的確是往前走了一段路。看來還是我爺爺的手段管用。就在我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我不知道是興奮還是什麼的,只走了兩步,就往身後揮了一下蒲扇,而這一次,我明確的感覺到,我手中的蒲扇拍到了什麼東西上面。
我還沒回頭,就聽見一陣幽幽聲音傳來,大哥哥,你打到我的臉了,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被嚇得連連揮了好幾下蒲扇,每一扇都打在了小女孩的身上,我聽見她聲音淒厲的講,“大哥哥,我在你身後跟了幾十年了,難道你都不知道嗎?”
“大哥哥,既然你不幫我找我的臉,那我就自己找了。”
“大哥哥,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答應的。所以就算我這麼做了,爺爺也肯定不會怪我的。”
這話聽得我一頭霧水,可是它這話說完,我的蒲扇就沒有再拍到它,於是我再也顧不上什麼三步一揮手,急急忙忙就朝著那堆篝火跑去。
而這一次,竟然也初期的順利,沒多會兒就跑到了篝火的地方。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那堆篝火好像變得莫名的模糊起來。但是沒關係,張哈子已經從對面走過來了,只要張哈子來了,那個小女孩應該就不敢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