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泥此話一齣,祠堂內又是死水般寂靜。我整個人徹底懵了,剛才的確是我抬手鬆開了黑罐子,郭泥才得到七色蠱,所以她說“蕭崑崙把七色蠱給我”,並非憑空捏造。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後面那句話,她不嫁麻扁郎,而是要嫁給我了。這句話,無疑是把我推到了火爐上。
果不其然,麻扁郎那雙小眼睛,射出毒光,死死地盯著我,他身子微微發抖,雙手藏在袖子裡,隨時都要發動攻擊。
“胡鬧!”陳俊風喝了一聲,“就算你得了七色蠱,你知道如何操控七色蠱嗎?中了七色蠱,如何解蠱解毒,你知道嗎?我是你爸爸,由不得你胡來。”
陳俊風的意思很明顯,得到七色蠱只是第一步,之後還要掌握操控、驅使七色蠱,解七色蠱毒。這涉及到一系列的巫蠱之術。
如果郭泥不嫁到青崖峒,即便得到七色蠱,也沒有辦法正常使用。
陳俊風清楚這一點。
麻食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表情並無太大的變化,臉上還堆上了笑容,讚道:“郭小姐真是個有個性之人。不習慣青崖峒的話,以後每年我讓扁郎陪你回家住幾個月。”
郭泥堅決地搖頭,說:“七色蠱是聘禮,誰把七色蠱給我,我就嫁給誰。這是我的準則,你放心,我不會住在青崖峒,我跟蕭崑崙一起住。”
麻食看了一眼陳俊風。
陳俊風臉色鐵青,直接站了起來,道:“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這七色蠱本就是青崖峒的。煉蠱,用蠱,解蠱,都是青崖峒秘術。蕭崑崙會教你嗎?”
陳俊風氣勢壓人,郭泥臉色通紅,道:“後爸,你跟我說麻扁郎年方十八,和我是同齡人,樣貌俊朗。可你欺騙我,。你用我換七色蠱,這是賣女兒的舉動。如果我爸還活著,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陳俊風一巴掌打了過來,郭泥臉上映出了手指印,身子踉蹌後退幾步,雙手緊緊地抱著黑罐子,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絕望。
我額頭直冒冷汗,擦了擦汗水,也說道:“郭泥,你想拒絕麻扁郎就拒絕麻扁郎吧,直接撂挑子就可以了。何必把我推到火爐上烤呢?”
郭泥眼睛忽然睜大,看著我,說:“蕭崑崙,七色蠱鑽入沒人敢進去的養屍洞。如果不是你闖進去把它弄出來,現在七色蠱就不會在這裡。那麼我一生的幸福就不會葬送在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你不對我負責,那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孤苦伶仃,沒有人願意嫁給你。”
一時之間,我竟然啞口無言,七色蠱失而復得,郭泥要嫁給麻扁郎,和我有關係,但是我不是決定因素,一切都是陳俊風造成的。
更可氣的是,她竟然下了如此詛咒,咒我一輩子孤苦伶仃。
我本就不想蹚這趟渾水,說道:“郭泥小姐,請你直接拒絕麻族長和麻扁郎,拒絕你的後爸。這世上沒有人能改變你的意願。請不要把毒咒落在我頭上。請直接拒絕他們。”我又說了一遍。
郭泥咬著嘴唇,表情非常痛苦。那身豔紅的嫁衣,在燭光中格外地美麗和淒涼。
祠堂內的氣氛變得肅殺起來。
麻扁郎鼻孔聳動,鼻毛上彈出一顆鼻屎,雙眼一眯,直接撲了上來。我右腳猛踢長凳。麻扁郎撞在長凳上,身子一晃,往旁邊一歪,站穩腳跟之後,又如老鷹一般撲了過來。
麻扁郎力量很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撒腿就在祠堂裡面跑。麻扁郎咧嘴狂叫,就追在我後面。
與此同時,陳俊風也動手了,他整個人撲了過去,雙手去抓裝有七色蠱的黑罐子。
郭泥身手靈活,往旁邊一躲,而後直奔祠堂中間的火盆,叫道:“後爸,你再過來,我就把七色蠱丟入火盆中燒死。”
陳俊風停止了動作。
追擊中的麻扁郎也改變方向,跑到郭泥身邊,道:“郭家小姐,我麻扁郎樣貌是醜了點。我保證以後一定對你好。你為什麼要殘忍地拒絕我?”
郭泥站在火盆邊上,額頭上冒汗,道:“麻扁郎,你騙不了我。你身上的氣味告訴我,你是個魔鬼般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