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彥咬起牙，半天沒有說話，只是牙齒與牙齒的摩擦聲咯咯之響。
他們吵得太激烈，我半天都沒插上一句，這時候才逮到機會，拉了拉徐子彥，小聲問道：“師傅，君授神權的聖女，到底是什麼意思……”
“君授神權，與天授神權，那是天壤之別！”徐子彥呸了一聲，跟著才和我解釋道：“你把這裡理解成是一種補充準備的手段就行了。假若天不授神權指派下一任聖女，度朔山守山神將，可自行挑選合適之人，作為替代聖女之人，暫掌聖女神座，這就是君授神權。”
“暫掌？”我皺起眉頭，這聽起來，君授神權雖然不如天授神權的權利那麼大，但也不至於像徐子彥先前爭論時說的那種低三下四，還有祭祀之物，這又從何說起？
“這規矩，自上古就有，可第一人度朔山聖女乃是天授之神權，受人族氣運供養，不墮輪迴，不妄生死，不沾因果，數千年安坐神座，守衛度朔山。這君權神授，本來就形同虛設。”徐子彥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還沒明白，不得不跟我解釋的更明白些：“可自千年前，這位度朔山聖女自我降罪，以身投入百鬼窟，用於挽救當時岌岌可危的人族氣運，並沒有提前指認下一任的天授之神權聖女，這聖女之位這才空下。這之後，度朔山十三位長老，為了維持度朔山神道正統之位，所選之人，都是所抓活的罪人之中，挑選出一人，來當這君授神權的聖女。與其說是暫代聖女，倒不如說是他們所掌控的一個傀儡，替他們看守度朔山桃，豢養度朔嬰靈！”
徐子彥這番話，更像是對聖女說的，他說著的時候就沒看我，一直盯著那位聖女，最後才望向我，跟著道：“你還記得在你大伯家，從你大伯母身體裡爬出來的那個鬼嬰兒吧。那就是度朔山人用度朔山桃下的鬼門，蘊養的鬼桃之子，度朔嬰靈。這是為什麼，至今為止，度朔山其實一直都有聖女，但從未得到過承認。君授神權的聖女，根本就算不上真正的度朔山聖女！”
“不管度朔山承認不承認，外面的人承不承認，君授神權的聖女也是聖女，有資格去坐度朔山桃樹冠之處的聖女神座。”
聖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似乎並不像徐子彥所想，不知道這些，相反，她對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有叫起我的名字，跟我說道：“我幫不上你的忙，但我可以告訴你，之前的那位聖女，因為沒能忍住犯下的罪，在逃離度朔山後，遭受天譴而亡。如今度朔山仍在尋找合適的人作為君授神權的下一任聖女，這就是你的機會。
我聽到她的話，腦子裡突然就回想起先前在那個小城市機場裡遇到的女孩。
之前，我一直都不明白，或者是說忽略了這個問題。
那時候，那位善用夢靨的度朔山人就已經發現了我，他沒對我出手，卻將夢魘用在那個女孩身上，反倒像是在故意表演給我看一樣。
現在，配合聖女此時此刻跟我說的這番話，我突然明白了。
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在為今天做準備了。
我吉安娜的嚥了下口水，跟她求證道：“之前，在機場被天雷突然劈死的那個女孩……”
“她就是在你之前，上一任的君授神權之人。”聖女點了點頭，就沒打算瞞著我：“是我故意放走了她，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她會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我猛然皺起眉頭，下意識的又問道：“你不知道……她懷了鬼胎？”
我本想問的是，她是不是知道我也懷了鬼胎，但話一齣口，不知那個“我”字怎麼就變成了“她”。
“你以為，鬼胎有那麼容易懷上嗎？”聖女掩上嘴起來，吃吃笑了起來，看上去並沒多想，只是說道：“她不過是自以為是懷上了鬼胎罷了，她一心求死，我就成全她，也順便，給你騰出位置來。”
“自以為是？”
我喃喃著，看了一眼徐子彥，這才意識到，別說顧澤墨白，就連這位度朔山聖女，我的前世，都沒發現我也懷了顧澤的孩子，懷了他們口中的那個鬼胎。
“什麼是鬼胎？”我有些緊張，問的聲音都有些不自然。
“你問這個做什麼？”聖女何等聰慧，一下就發現了我的不自然，續而算到我緊張的根本，猛然色變。
她的身後，那碩大的蓮花再度瘋狂生長，只一瞬間，滿湖的蓮花，一下子將我、徐子彥還有她包裹在其中。
這時候，她才敢問我：“你難道也懷了鬼胎？顧澤哥哥的孩子！”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猛然尖叫起來。
“不，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