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他們三個光著膀子坐在各自的電腦面前,嘴裡還在相互飆著各種“臥槽,你倒是上啊”“大他,等我傳送”之類的開黑話語,敲擊鍵盤和點選滑鼠的急促聲音更是不絕於耳,一切都彷彿是那麼的激情四射,可是在我眼中,這一切似乎都是無聲的啞劇,我的大腦一片轟鳴,我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太陽照在我的身上,我仍舊是覺得全身一片冰寒。
老二說他看見我進了廁所,可是我明明才從外面回來,那麼他看到的那個“我”,難道就是我眼前的這張黑白照片?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從驚恐的情緒中清醒過來。我認真的看了看貼在廁所牆上的那張黑白照片,貼著的高度和我身高一樣,我剛好能夠平視它。我看著這張照片的時候,總感覺它好像也在看著我。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你和一個人對視,你甚至能夠從他的眼裡看到你自己。
整個廁所除了這張照片外,地上還有一雙鞋,就在這張照片的正下方,鞋後跟靠牆,鞋尖朝我。我想,如果是我站在廁所裡,我的腳和頭的位置,應該就和這雙鞋以及照片的位置,一模一樣!
難道說,此時此刻,就有一個我看不見的“我”,正站在裡面,盯著我看!?
鞋子是我爺爺送我的布鞋,這學期開學的時候帶過來的,到現在僅僅只穿過一次,一直被我放在床底。是誰把它弄到這裡來的?
還有這張照片,照片上的那個人雖然和我一模一樣,但是我從來沒有拍過黑白照片!
就在我驚魂未定的時候,老二跑過來,問我,你到底上不上廁所,你不上我就上了。
我趕緊鑽進廁所,並把門給反鎖上。牆上的黑白照片和地上的鞋子一定不能讓他們發現,我不想把他們牽扯進來。
進了廁所之後,我先彎腰把鞋子撿起來,等我站起來的時候,照片竟然不見了!我在廁所裡面環視了一圈,甚至連天花板上都看了好幾遍,沒有就是沒有!
這個時候老二在外面開始敲門了,讓我快點出去。
無奈之下,我只能先開門。老二看了我一眼,問我,你後腦勺粘的什麼玩意兒?
他只是隨口一說,就關門上廁所去了。而我卻立刻明白過來,貼在我後腦勺上的,就是我剛剛消失的黑白照片。我趕緊反手過去撕照片,卻發現它好像是有膠水一樣,粘在了我頭髮上,在我撕扯的時候,頭皮都一陣發痛。
廁所裡面已經傳來沖水的聲音,老二出來後肯定會發現。於是我牙一咬,使勁兒一扯,這一下,痛得我眼睛水都快出來了,我甚至都聽到了頭髮被扯掉的聲音。不過好在照片終於被我扯了下來。
我拿著照片一看,發現照片上的我,竟然在嚼我的頭髮!難怪剛剛扯不下來,原來是被他用嘴咬住了我的頭髮!
這多麼熟悉的一幕!我之前從魚塘裡爬上來,那個小女孩不就是在嚼我的頭髮嗎?
看到這一幕,我趕緊把照片揉成一團。老二這時剛從廁所裡出來,我問老二借來打火機,在廁所裡就把照片給燒了。老二問我燒的是什麼,怎麼這麼臭,我說是髒東西。老二急著去打遊戲,就沒再多問。
處理完照片之後,我把鞋子扔在床底下,想了想,又找來鞋盒子,把布鞋放進去,然後用一摞書壓在鞋盒子上。弄完之後,我原本是想問一下老二剛剛是不是真的看到我了。但是看到他正全神貫注的打遊戲,我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為打過遊戲的人都知道,最恨的就是被人打擾。一旦開黑了,身邊的一切就會自動過濾。
等等,既然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老二知道進了廁所的那個人是我?很可能是其他人進了廁所,卻被老二當成了是我?可是怎麼解釋照片可以吃人的頭髮這件事?
我閉上眼睛,想來想去想不明白,於是打算上床躺一會兒。我的床是門口面的那個位置,跟門口的老二面對面。我本來只是打算休息一會兒,可是竟然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我感覺到後面脖子涼颼颼的,好像是有人把寢室裡的電扇給開開了。於是我睜開眼,卻發現外面天都已經黑了,寢室裡一個人也沒有,估計是遊戲打累了,出去吃晚飯了。寢室的燈是關著的,只有三臺電腦螢幕發出幽幽的光,一眼看上去,還是有些詭異。而且,電風扇沒開。就算是開了,我也是背對著牆壁,不可能被冷風吹到。
我突然想起我去找陳泥匠的那個早上,在路上的時候,我也感覺到了後背涼颼颼的。難道是有髒東西睡在我身後,在給我吹冷風?
我嚇得趕緊起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手機裡還有好幾條簡訊和未接來電,都是張哈子發來的,問我為什麼還不過去,說好的萬州烤魚呢?
我沒想到我竟然睡得那麼死,竟然連手機鈴聲都沒聽到。
等我穿好鞋子準備出門的時候,聽到廁所有沖水的聲音。我走過去原本是想打個招呼說今晚不回來了,可是等我走過去的時候,我發現廁所的門竟然是開著的,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雙鞋靠牆放在那裡。而這雙鞋,正是我上床前用一摞書壓著的那雙布鞋!
難道剛剛沖水的聲音,是它在沖水!?
我連把鞋子放回去的念頭都沒有,只想著快點離開寢室。所以我幾步就衝到門口,可是怎麼拉都拉不開,好像是被人從外面給鎖上了!
這時候,廁所裡再次響起沖水的聲音,然後我聽到洗漱臺水龍頭的流水聲,就好像是有人上完了廁所後在洗手。然後,我聽到了腳步聲,從廁所那邊傳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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