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突然,一個蒼老卻沉定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於是同時我的肩膀一沉像是被誰拍了一下。
我猛地一驚,驀地一下睜開眼睛,下意識脫口:“爺爺!”
囡囡是我的小名,我爺爺一直這麼叫我,剛才那個熟悉的嗓音跟我爺爺的一般無二。可是等我回過神來,自己還站在鯉魚池附近,身邊別說沒有爺爺了,連範小柒都不見了。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大意了,範小柒千叮嚀萬囑咐讓我無論如何不要在中途睜開眼睛,現在留我一個人在這裡肯定出不去。
怎麼辦?
我恐慌不已。
而且更讓我感到無助的是,我手掌心一直握著的血玉不見了,白夜說過那塊玉能護我周全,可是它現在不見了!
一片烏雲緩緩的飄過,遮住了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周圍漆黑一片,萬籟俱靜,我能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身後不知從哪伸出來一隻手,突然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往前一撲,身子整個一空。
“噗通——”一聲響,全身一下子溼透,冰涼刺骨。我意識到自己掉到了涼亭旁邊的鯉魚池子裡了。
我趕緊拼命往上游,心裡有一股聲音在瘋狂的提醒我——我不要變成魚池裡的魚食。
小時候我們村子門口就有一條幹淨清澈的小河,村子裡的小孩子沒事都喜歡去河裡游泳摸魚,所以我的水性還是不錯的。
可是不管我怎麼奮力的往上游都沒有用,身體像是被一股力量拖住一樣。窒息的感覺讓我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我無意識的張開嘴,想要得到新鮮的空氣,一股腥臭的水流一下子灌進了我的嘴巴和鼻腔。我終於沒有力氣再掙扎,整個人如同陷入泥沼一樣緩緩的下沉,下沉……
意識好像在慢慢的從我的身體裡脫離出來,平靜麻木的看著自己的軀體。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麼?
不知昏沉了多久,我的耳邊漸漸響起了清婉悠長的唱戲聲。輕輕的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戲臺上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的青衣,她眉目如畫,面薄腰纖,身姿曼妙,走起步來,步步生蓮,顰笑怒罵間將一齣《金玉奴》演繹得淋漓盡致,博得滿堂喝彩。
其中一個戴著青玉扳指,穿著考究的中年男子坐在堂前。他看著很是顯貴,出手大方,當場賞了一個大銀錠。青衣女子隱隱含笑,朝著他緩緩下拜道謝。
“挽秋多謝安老爺打賞。”
挽秋謝完,便下臺卸妝,安老爺找來了班主,給了他一筆不小的數目,將那青衣女子買了下來。
安老爺的家事顯赫,有權有勢,挽秋一介戲子能嫁進府上為妾,也算是步入了豪門。再加上,安老爺一表人才,對挽秋也十分體貼,二人算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
可是萬萬沒想到,等挽秋嫁進安府以後,一切都變了。
安老爺卸下了溫柔的偽裝,將她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面,用火燙她,用鞭子抽她,甚至還找十幾個叫花子輪流糟蹋她。
她承受不住這種凌辱,想要一死了之,可是此時,她卻有了身孕。她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種,但作為一個母親,她不忍心結束這個幼小的生命,所以為了這個孩子,她決定堅強的活下去。
安家人得知她懷孕以後,派人專門看著她,一日三餐準時給她送飯,也不再對她施暴。
眼看著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來,到了快要臨盆的時候。安家人沒有幫她找穩婆,卻找來了一個黃衣道士。
按照黃衣道士的吩咐,他們把她一個快要生產的孕婦裝進棺材裡,用四根手指粗的釘子分別釘住她的手腳,然後蓋緊棺材蓋把她活埋了
從始至終,安家人的都冷眼在一旁看著,沒有人憐憫她,沒有人上前勸阻,她就這樣被活活的釘死在棺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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