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冷眼旁觀,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氣得我牙根直癢癢。
按理來說,我都把話說到了這種份上,正常人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可是那個男人居然還自我感覺很良好的樣子,掏出手機湊到我面前道:“不過也沒關係,我這個人很喜歡交朋友,咱們今天能認識也算是一種緣分,不如加個微信,以後聊聊天,相互瞭解一下。”
認識個鬼啊!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好麼!
我真的很無語,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奇葩中的奇葩。不過,他往我這邊靠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很濃烈的酒精味,估計是喝大了,所以才有這麼搞笑的舉動。
“不好意思我沒帶手機。”我默默的往旁邊挪了挪,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與此同時,旁邊的螢幕上顯示著下一趟地鐵馬上就要進站,我心想待會兒上車可不能跟他坐同一個車廂。
男子估計是自覺有點沒趣,沒有繼續糾纏著我。他好像是撥通了一個電話,一邊看著手錶一邊來回在站臺邊上走來走去。
這一站的站臺邊上是沒有護欄的,只有黃色的警戒線提醒乘客站線上外候車,可是那個男的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打電話沒留意,早就走出了黃線外,看著非常的危險。
我猶疑了一下,忍不住上前一步提醒他:“這位先生,您不要走到黃線外……”
話還沒說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咯咯咯的笑著,躥到了那男人的腳邊猛地推了他一把。男子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往軌道摔了下去。
“轟——”一陣轟鳴伴隨著剎車時軌道摩擦的刺耳聲音響起,我整個人一下子呆住了,一滴溫熱的血啪的一下被風吹到了我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啊——”地鐵滑行了一段劇烈以後,噗嗤一聲終於停下,站臺上發出女人驚恐萬狀的驚叫聲,很多人都擁到了地鐵的前面,一個個搖頭感嘆:“太慘了……”
我腦袋一片空白,雙腿有點發軟。
就在最後那一瞬間,我親眼看到了那個男人被撞飛了出去,整個過程就像是慢動作的畫面一遍一遍的在我的腦海裡面重復著。
“薛婉婉,薛婉婉!”耳邊傳來白夜有些急切的聲音,“你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堵的慌,說不出的難受。
對了!剛才那個小男孩!他去哪了?
以前我在新聞上看到過熊孩子在地鐵站推搡乘客,險些釀成慘劇的報道,還以為這種事情離我很遙遠,沒想到真的遇到了這麼不負責任的家長,任由孩子在地鐵站亂闖亂撞。
我目光環顧著四周,想找到剛才推人的男孩,可是那個男孩就像突然蒸發了一樣,毫無蹤影。
“不用找了,他不是人。”白夜語氣平淡的道,“只是一隻小怨鬼。”
“什麼?不是人?”我驚住了,不由得抬頭看著白夜,“那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了?”
白夜沒有回答,不置可否。但我知道他是默認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覺得很氣憤,如果他早點告訴我的話,或許我能及時衝上去拉那個男人一把,也不至於出現這麼慘烈的局面。
“我不喜歡管閒事,也沒理由告訴你。”白夜態度冷淡,一條人命對他來說好像根本不算什麼。
我氣結,胸口劇烈的起伏:“難道救一個人對你來說就那麼麻煩麼?你哪怕是提醒我一句……你不是說了,要我多積陰德,可是現在你卻讓我見死不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見死不救。”白夜看了我一眼道,“那個男人被怨鬼纏身,陽壽已盡,活不過今日子時,你不需要插手。”
“我……”
聽了白夜這麼一解釋,我心裡的怒火平息了幾分,冷靜下來一想,好像自己又意氣用事了。白夜他是一隻死了千百年的鬼,他見慣了生生死死,也沒有積德行善的義務,我不能要求他跟我一樣,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改變一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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