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服從房間裡面走出來,範羽塵正在客廳裡面等我,一看到我沒事,他鬆了口氣道:“之前看你的臉色白得嚇人,現在好像比剛才好很多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應該沒事吧。”我笑了笑道,“我感覺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那個藥丸挺管用的,你別擔心了,要是不舒服的話我肯定會跟你們說的。”
“好,那你千萬別自己扛著,免得耽誤了診治的時間。”範羽塵囑咐了我一句,頓了頓,從身後拿出一個瓷罐子,猶豫了一下道,“還有,婉婉,不好意思,我們去晚了,沒有留住你爺爺和你爸爸的屍首,我們也分不清哪一部分是你爺爺,哪一部分是你爸爸,所以就把他們的骨灰裝在一起了。”
我眼圈微微有些發紅,慢慢的走過去,從範羽塵的懷裡接過那個瓷罐子,忍著眼淚道:“沒關係,範大哥,你根本不需要跟我道歉,你們能想到替我收集爺爺和我爸的骨灰,我已經很感激了。這樣也好,爺爺和我爸生前因為我的事情沒少紅臉,現在他們父子兩個在一起,化解了誤會應該不會再吵了。”
範羽塵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只能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別太難過。
因為村子裡面發生了命案,性質很惡劣,為首的方老道和其他幾個村民直接被帶回了警察局接受進一步的調查。樊姨的兒子肖梵之後被警察找到了,屍體就在後山的一條山溝子裡面,因為案發現場沒有任何人為作案的痕跡,所以警察認定了這是一起意外,我自然被排除了殺人的嫌疑。
雖然爺爺和我爸的屍身以後被火化,但是我還是堅持讓他們入土為安,就葬在我那從未蒙面的媽媽旁邊。
村民們也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害怕我起訴他們,紛紛自發的跑來幫忙,這倒讓我們省了不少力。
我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不再追究這件事。我爺爺生前向來是與人為善,以德報怨的,我要是因為這件事鬧得村子裡面的人不得安生,我想爺爺在九泉之下也會怪我的。
這個村子原本是我的家,可是如今這個家裡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從此我薛婉婉真的是孤獨無依,孑然一身。想到這裡,我不免覺得有些飄零。
我想以後除了清明掃墓,我應該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了。
處理完爺爺和我的後事,我又在村子裡面多呆了幾天,範羽塵和慕雲楚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這讓我多多少少有些欣慰。我把家裡的幾畝田地送給了幫助過我家的村民種,只留下一棟老房子,請鄰居幫忙看著一點。雖然人不在了,可這裡依然是我爺爺親手做的房子,我留著算是一個念想。
三天之後,慕雲楚打電話叫來了車子,我們三個於是收拾東西回城。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發生的太多的事情,讓我身心交瘁,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我直接在車上睡著了。
渾渾噩噩中,我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裡面有爺爺,有我爸,有很多童年的小夥伴,還有一個陌生卻很漂亮的女人站在我爸的身邊,溫柔的對著我笑,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疼愛……
醒來的時候,我一臉的勒痕,範羽塵關切的湊過來問我:“婉婉,你是不是做惡夢了?剛才又是哭又是笑的,我們也不敢叫你。”
我搖了搖頭,擠出笑意道:“不是噩夢,是美夢,只不過,那永遠都是夢罷了。”
到了A城,範羽塵和慕雲楚不放心我,怕我身體不舒服逞強死撐著,所以逼著我去了醫院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結果表明,除了血糖稍微有點低,我一點事都沒有。
他們兩個看到了我的檢查報告這才放心的送我回家。
我託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住處,一下子癱倒在沙發上。我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很久,感覺到有點餓有點渴,但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不想起來找東西吃,也不想走兩步去倒杯水。
我在心裡想,要是這樣一動不動的呆上幾天的話,或許我渴死餓死都沒人知道。
就在我滿腦袋胡思亂想的時候, 突然聞到了一股很香的食物味道。我肚子裡面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勾引出來了,坐起身來一看,廚房裡面竟然有一個繫著圍裙忙碌的身影。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對方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道:“再等幾分鐘,馬上就好了。”
我的眼圈一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我默默的站起身,走到廚房裡面,從後面抱住他,鼻息之間都是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
白夜身體微微一頓,柔聲問我:“怎麼了?”
我抽著鼻子道:“怎麼辦,我以後就只有你了。”
“傻瓜,怎麼會只有我?你別忘了你肚子裡面還有我們的孩子。”白夜騰出一隻手來揉了揉我的腦袋,裝作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道,“好了好了,別哭了,本來就不好看,哭起來更醜。你去沙發上坐著,我這邊馬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