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緩緩吐出一口白霧,聲音沙啞卻清晰:“清點傷亡,控制四門,所有婦孺老弱,統一關押看管,韓豹,這事你來辦。”
韓豹拱手:“是!”
神策軍動作很迅速,清剿殘敵、安撫平民、接管防務,一切有條不紊。
鎮中太守府被騰出,暫作主帥行營。
片刻後,許靖央換下一身血汙戰甲,著一襲鴉青色常服走入廳堂。
髮絲微溼,顯然稍作梳洗,眉宇間不見疲憊,鳳眸依舊清亮有神。
蕭賀夜正站在沙盤前,聞聲抬頭。
他卸去戎裝,玄色錦袍襯得身形挺拔,面容英俊卻帶著征戰後的沉穩。
“王爺。”許靖央開口,聲音已恢復平日的冷靜。
“傷勢無礙?”蕭賀夜目光掃過她。
“皮肉小傷,不礙事,”她走到沙盤另一側,目光落在代表北梁軍勢力的標識上,微微蹙眉,“此次攻城,北梁軍的佈防和應對,頗有幾分蹊蹺。”
蕭賀夜抬眼:“怎麼說?”
“他們似乎很熟悉末將的用兵習慣,而且,也對末將的招式瞭如指掌。”
蕭賀夜沉吟片刻,眸色微深:“莫非是胡決明在背後指點?他畢竟是叛出你師門的人,郭榮兵法招數,他最為清楚,北梁若要對付你,自然要知己知彼。”
許靖央凝思片刻,緩緩搖頭:“有這個可能,但此番感覺,又與胡決明的風格不盡相同。”
不過,這些只是她的猜測。
她將心中那點狐疑暫壓下去:“罷了,此事容後再查,末將來找王爺,是有要事商稟。”
許靖央轉而抬頭,神色鄭重。
“王爺,今日攻城,攀牆所用的鐵鉤索,其連線處的草繩大批斷裂,絕非尋常磨損,末將懷疑,輜重營中有人動了手腳,或至少是翫忽職守,以致器械出紕漏,險些釀成大禍。”
蕭賀夜面色一沉:“竟有此事!”
“軍械乃性命所繫,不容有失,”許靖央鳳眸中閃過一絲銳利,“末將欲徹查此事,肅清軍營,重立軍規,無論涉及何人,必按軍法嚴懲不貸,此事,還請王爺允末將全權處置。”
許靖央明白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
哪怕她跟蕭賀夜已相處自然,也有幾分默契。
但人心是易變的,涉及普通利益的親人都會隨時反目成仇,何況是君臣之間?
故而,她有必要跟蕭賀夜先打個招呼。
蕭賀夜凝視著她,沒有絲毫猶豫:“本王信你,你儘管放手去做,無需顧忌,軍中上下,凡有阻撓違逆者,皆以抗命論處。”
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
“本王自會與你同心,為你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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