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車站回到故鄉的老房子,一年沒回來傢俱防塵袋上都落了厚厚的灰。
孟月升跟在周敏身後打水掃灑,兩個人忙前忙後一個半小時才把房子收拾成能住人的樣子。
時間已經不早了,周敏把收尾的工作交給孟月升,自己到廚房煮了兩碗煎蛋掛麵,兩面煎得焦黃的雞蛋再灑上嫩綠的蔥花,湯裡煮兩條小青菜,這一碗麵孟月升吃多少年都不會膩。
明天要早起去墓園,周敏吃完早早就睡下了,孟月升睡在隔壁自己的房間裡,大的燈已經關了,只有床頭亮著小夜燈,許晟給他的手機一直安安靜靜放在床頭櫃。
牆上掛著的時鐘已經快走到九點,孟月升等得迷迷糊糊快睡著了才聽到手機響,沒好氣地接起電話,“我都要睡覺了。”
電話那頭許晟的聲音頓了一下,“……這麼早?”
平時孟月升晚上十點多才睡,很少有九點前就準備睡覺的情況。
“奶奶已經睡了,我們明天要早點起床。”
“原來是這樣。”許晟話音笑意很淡,“那哥哥不吵你了,你早點休息。”
“你吵都吵了。”孟月升心底忽然躥出火來,腳踢被子發脾氣,“你說要打電話讓我一定要接,那你又不早一點打,我下次不接了!!”
聽到孟月升在電話裡那麼生氣,許晟驚慌了一瞬,很快又鎮定下來熟練地開始哄,“哥哥錯了,明天一定早一點打給你。”
“我不接!你不要打!”孟月升結束通話電話,還把手機關機了。
許晟打過去發現打不通了也沒有辦法。
孟月升每次回來都是待三天兩晚,第二天一大早先去墓園祭奠父母,下午周敏會去鎮上採購,買一些伴手禮和土特產,總是要買到箱子塞不下了才肯作罷。
以前孟月升父母還在世的時候他並不在這裡生活,而是在南邊一個四季如春的小鎮,他的爸爸媽媽都是普通的公司職員,每月掙的薪水剛好夠養活一家人,根本買不起房子。
父母意外離世後他就被趕來的周敏帶走了,倘若不是許家寬厚心善,周敏可能會換一份更辛苦的工作,這樣才有辦法騰出時間照看還年幼的他。
周敏常常教導,許家是他們的大恩人,將來長大了一定要報答許
孟月升一直把這話放在心上,只是前世他還沒來得及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就死了,不僅沒能給奶奶養老,也沒能回報許家的恩情。
也是前世他陷得太深,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放不下,以至於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對許晟懷著那樣的心思是不是對不起一直待他很好的許太太和許先生。
那許晟又有什麼錯呢?他只是不喜歡孟月升,沒有人規定他一定得喜歡孟月升,也沒有人規定他不能不要孟月升。
五年來許晟待他如何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親生的也不過如此了,有時孟月升都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對許晟脾氣那麼壞,好像非要看到他冷臉對自己發火。
可是許晟就算真的受不了他,發脾氣了又如何呢?
那好像也不能讓他弄清楚自己對許晟來說到底是什麼,只是能證明他真的是個脾氣很可惡的小孩。
過不了多久許晟就要走了,再過幾年等到他18歲成年也要離開許家,剩下的時間已經很少很少了,都不夠他再發幾場脾氣。
孟月升有些惆悵地一嘆,把裝在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開機了。
“月升,快過來。”
聽到周敏在叫自己,孟月升又收起手機跑過去。
周敏指著小攤上的髮簪,“你看這個,你覺得太太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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