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曹思誠臉色頓時一變,“誰在那邊?”
“沒人,這兩天我們都去查案抄家了,沒有安排值鼓御史,不過錦衣衛應該有人的。”
曹思誠想了想,揮手,“你們先去忙,本官進宮去。”
乾清宮正殿自天啟棺槨出宮後,還是第一次啟用。
小皇帝身穿十二紋章常服,戴著那頂小金絲翼善冠,面無表情的斜坐在御座上。
方正化一身紅袍站在皇帝右手,衛時忠和高文采兩個人身著飛魚服護衛左右。
御階右下側,王體乾,劉若愚,趙本政,高時明,張彝憲,依次排列,司禮監全員集結,神情中多少有些慌張。
御階左下側,劉一燝,來宗道,畢自嚴,曹思誠,四位大佬,有人面紅耳赤,有人鬚眉皆動,有人木訥靜立,有人惶恐不安。
張太后本來想入殿,看到劉一燝急赤白臉的跑來,趕緊避開,轉去了西暖閣,派了李朝欽守在大殿門口。
第一個入殿的是通政使傅冠,跌跌撞撞的捧著書狀上殿。
他昨日去送文震孟文狀元回鄉了,既有對皇帝翻臉無情的幽怨,又有對文震孟不曉事的抱怨,還有對自己推薦文震孟的自怨。
總之,怨氣沖天。何以解怨?唯有杜康。
當登聞鼓響起時,他還在醉酒高臥,被屬下叫醒才慌忙穿衣上班,以至於入殿的時候,連官靴都穿反了,走起路來十分不舒服,幾度差點摔倒。
王體乾下殿接過書狀,恭敬的擺在御案上。
朱慈炅看都不看,“宣擊鼓者上殿。”
順天府尹劉宇亮領頭,錦衣衛護送,三男四女跟隨上殿。
“草民(民婦)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炅坐直了身體,一直憋嘴的臉上露出微笑,“平身。”
“草民不敢。”
三男四女依然跪在殿中,朱慈炅眉頭微動。
男工都穿著短褐和縛褲,以草繩束髮。三個男人身上都有些潮溼,雖然收拾過,但仍有泥漬,應該是昨夜淋雨所致。
其中一人短褐右臂裸露,明顯是撕裂,健壯的胳膊上還有血痕隱現。
還有一人短褐為藍色,低頭跪伏露出的後背上,隱隱可見吉慶運輸。
最後一人,最明顯的是沒有穿鞋,一雙大腳繭痕密佈,朱慈炅兩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一雙腳。
四個女人荊釵布裙,靛藍染就的交領大襟長衫,那是“福德製藥”的工裝,入職就發兩套。
當先那個頭髮凌亂,跪伏得最低的,應該就是此案的冤主陳李氏。一夜之間,她就失去了女兒和丈夫,本來充滿希望的生活瞬間崩潰。
朱慈炅下了御座,饒到殿中,來到七人面前,小手扶起陳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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